第84章 研究所所长
几个徒弟手忙脚乱地搬来了梯子。
金漆招牌在阳光下有些刺眼，那是刘家几代人的脸面。
刘三强站在梯子下，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偻着，看着那块招牌一点点松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等等。”
肖然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刘三强沙哑的喊声。
脚步顿住。
肖然侧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刘三强推开搀扶他的徒弟，踉踉跄跄地跑到肖然面前，双膝一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跪了下去。
水泥地硬邦邦的，这一跪结结实实。
周围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打算看戏的馆主们，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堂堂中医药协会会长，静海中医界的土皇帝，竟然给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下跪。
“肖神医……不，肖师。”刘三强抬起头，那张平日里趾高气扬的脸上全是灰败，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我不求您放过回春堂，也不求您收回成命。我只求……那个方子。”
他指着病床上那个已经止痛的老人，声音发颤。
“白玉生肌膏……这药要是能现世，能救多少烂疮病人啊！我知道我刘三强不是个东西，贪财，好名，打压同行。但这药方是无罪的！求您，哪怕是为了那些病人，把方子留下吧！”
说完，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额头撞击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鲜血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李易站在一旁，有些动容。
这刘三强虽然人品低劣，但这股对医术的痴迷，倒也不全是假的。
肖然垂下眼帘，看着脚边这个卑微的老头。
“白玉生肌膏，你练不出来。”
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刘三强头上。
他猛地抬头，满脸绝望：“为什么？是因为药材难寻？还是火候……”
“是因为气。”肖然伸出右手，指尖隐隐有一丝气流涌动，“没有真气化开药性，那也就是一堆普通的草根树皮，毒性甚至比你的黑玉膏还大。”
刘三强瘫坐在地上。
真气。
那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古中医手段，他练了一辈子也没摸到门槛。
完了。
彻底没指望了。
“不过，”肖然话锋一转，“你的黑玉断续膏，方子我看过，有一味药用错了。”
刘三强猛地屏住呼吸。
“去把里面的‘生南星’换成‘白芷’，分量加倍。熬制的时候，别用铁锅，换陶罐。出锅前加三钱冰片。”
肖然语速很快，说完转身就走。
“按这个法子改良，药效虽然比不上白玉生肌膏，但也比你原来那个强上五倍不止。治这种程度的褥疮，够用了。”
刘三强愣在原地。
脑子里飞快地推演着药理。
生南星燥湿化痰，白芷祛风止痛、消肿排脓……
妙啊！
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困扰刘家三代人的药效瓶颈，竟然被这年轻人随口一句话就解开了。
“神医……神医啊！”
刘三强对着肖然离去的背影，再次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伏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
出了中医药协会的大门。
外面的空气格外清新。
李易跟在肖然身后，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两只手搓来搓去，欲言又止。
“有屁就放。”肖然没回头。
“嘿嘿，师父，您看那个白玉生肌膏的方子……”李易凑上来，一脸谄媚，“既然刘三强那个老东西练不了，徒弟我能不能试试？我也练了四十年的气功了，虽然比不上您，但好歹也能……”
“你能个屁。”
肖然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你那点气感，连根针都御不起来，还想炼药？不怕炸炉把你自己崩死？”
李易缩了缩脖子，有些委屈。
“贪多嚼不烂。”肖然语气淡然，“先把《玄玉九针》第二式‘探幽’练明白。什么时候你能隔着三寸厚的木板，把气送进木板后的豆腐里而不碎豆腐，再来跟我谈炼药。”
“是，是，徒弟知错了。”李易连忙点头，把那点小心思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肖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哪位？”
“肖先生！是我，杜兰德！”
电话那头传来蹩脚的中文，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您现在有空吗？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拜托您！”
肖然皱了皱眉。
这洋鬼子，上次给的一亿支票倒是挺爽快，但这会儿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说事。”
“是这样，我和玛格丽特明天就要回美国了。临走前，我想请您再帮我……巩固一下。”杜兰德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男人都懂的猥琐，“您知道的，我不想回到美国后又变回以前那个样子。我想请您来‘听泉阁’一聚，顺便给您介绍一位新朋友。”
听泉阁？
肖然挑了挑眉。
那是静海市最有名的古玩店，听说背景很深，里面的东西就没有赝品，当然价格也是天价。
“行。”
肖然答应得很干脆。
送上门的生意，不做白不做。
挂了电话，肖然看向身后的三人。
“顾老，你带蓉儿回医馆盯着装修。李易，你跟我走一趟。”
顾清源和李蓉儿虽然好奇，但也知道肖然做事有分寸，乖乖领命去了。
李易一听要去听泉阁，顿时来了精神。
“师父，这听泉阁可是个好地方啊！老板路子野得很，经常能弄到些出土的稀罕货。杜兰德约在那，估计是要送您什么宝贝。”
两人打了辆车，直奔市中心。
听泉阁位于静海市最繁华的商业街，却闹中取静，独占了一座三层的小洋楼。
红砖青瓦，飞檐翘角，门口蹲着两尊汉白玉的石狮子，一看就气派非凡。
刚进大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大厅里摆满了博古架，上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瓷器、玉石、字画。
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反而透着一股沉淀岁月的雅致。
“肖先生！这里！”
二楼的雅座上，杜兰德挥舞着手臂，像只欢脱的大猩猩。
玛格丽特坐在他旁边，脸上带着红晕，看起来容光焕发，显然这几天被滋润得不错。
肖然带着李易走上楼梯。
“我的上帝，您终于来了！”杜兰德冲上来，给了肖然一个大大的熊抱，激动得语无伦次，“神迹！简直是神迹！这几天我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十八岁！不，比十八岁还要强壮！”
他凑到肖然耳边，压低声音吹嘘道：“昨晚我甚至让玛格丽特求饶了！这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我要回去找以前那些嘲笑我的前女友，我要让她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肖然不动声色地推开他，嫌弃地拍了拍肩膀。
“悠着点。肾气初复，过度透支，小心以后只能尿尿。”
杜兰德吓得一激灵，连忙捂住嘴：“是是是，我一定节制，一定节制。”
几人落座。
肖然这才注意到，桌子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但他坐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即便是一言不发，也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肖先生，给您介绍一下。”
杜兰德指着那个男人，“这位是陈国宝先生，静海市考古研究所的所长，也是著名的古董鉴定专家。这次我想带几件华夏的古董回国收藏，特意请陈先生来掌掌眼。”
李易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脸色微微一变。
他借着喝茶的动作，凑到肖然耳边，声音压到了极低。
“师父，这人可不简单。”
“怎么说？”肖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陈家是静海市的三大豪门之一，号称‘陈家三虎’。这陈国宝是老大，搞学术的，看着最无害。但他二弟是静海市的市长，三弟是市公安局的一把手。”李易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忌惮，“在静海，惹谁都别惹陈家人。这陈国宝虽然没实权，但他在黑白两道都有面子，谁都要喊一声陈二爷。”
肖然微微点头。
原来是个官二代加学阀。
难怪身上有股子傲气。
“早就听杜兰德先生提起过肖神医的大名。”
陈国宝放下手中的紫砂壶，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主动伸出手，“今日一见，果然是年少有为。听说肖神医不仅医术了得，对古玩也有研究？”
这是在试探。
也是在掂量。
肖然放下茶杯，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有什么受宠若惊的表现。
他伸出手，和陈国宝握在了一起。
“略懂。”
两手相握。
就在皮肤接触的瞬间。
肖然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猛烈的怨气，顺着陈国宝的手掌，猛地钻进了他的掌心。
抬眸看去，只见陈国宝眉心处发黑，这是不吉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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