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救活了
两个小时后。
后院静得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肖然手指捏住顾晓生头顶最后一根银针，掌心墨玉滚烫，源源不断的真气顺着针尾渡入。
《玄玉九针》第二式，通络。
第四式，洗髓。
原本顾晓生惨白如纸的皮肤下，隐约可见红光流转，那些堵塞了三十年的经络节点，在真气蛮横的冲刷下寸寸崩裂、重组。
“起！”
肖然低喝，右手猛地上扬。
九根银针同时离体，带出一蓬黑色的淤血雾气。
病床上的顾晓生猛地挺直上半身，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一口浓稠的黑痰吐在地上。
他大口喘息，浑浊的双眼逐渐聚焦，最终落在床边那个满脸泪痕的老妇人身上。
“妈……”
声音干涩嘶哑，却如惊雷炸响。
顾清源浑身一颤，手中的毛巾掉落在地。她踉跄着扑到床边，枯瘦的手颤抖着抚摸儿子的脸，却不敢用力，生怕这是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晓生？你……你觉得哪儿疼？”
顾晓生试着动了动手指，随后竟缓缓抬起右臂，替母亲擦去脸颊的泪水。
“妈，我不疼，就是身上热，像有火在烧。”
活了！
真的活了！
站在门口的李易怪叫一声，不顾形象地冲进来，抓起顾晓生的手腕切脉。
脉象洪大有力，沉寂多年的生机如同枯木逢春，正在体内疯狂复苏。
“神迹……这是神迹啊！”
李易激动得胡子乱颤，转头看向那一盆接出来的黑血，再看肖然时，那张老脸上全是狂热的崇拜。
瘫痪三十年，神经坏死，这在医学界是被判了死刑的绝症。
肖然只用了两个小时。
李蓉儿缩在角落，手里还攥着那根没送出去的所谓“救命人参”，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引以为傲的医术，爷爷推崇备至的探幽针，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就是幼稚园的把戏。
孟秀文长出一口气，看着肖然略显苍白的脸色，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顾清源突然转身，噗通一声跪在肖然面前。
“肖神医！老婆子我有眼无珠，刚才多有得罪！您是晓生的再生父母，也是顾家的大恩人！”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黄花梨木盒，又翻出房产证和地契，一股脑塞给肖然。
“这龙血枝是您的！这悬壶居也是您的！只要您不嫌弃，以后顾家给您当牛做马！”
肖然伸手扶起顾清源，顺手接过那个装着龙血枝的盒子。
墨玉感应到灵药气息，在掌心微微震动。
“药我收了。房子就算了。”
肖然把房产证推回去，顺手拿起桌上那张原本准备用来赔罪的一千万支票，弹了弹纸面。
“这地段不错，留着给顾晓生养老吧。这一千万诊金，我就不客气了。”
顾清源愣住，没想到肖然面对价值数亿的地皮竟然毫不动心。
她感激涕零，转头看向李易，情绪激荡之下，竟然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这个平日里斗嘴的老冤家。
“老李！晓生好了！真的好了！”
李易老脸一红，却没推开，反而伸手拍了拍顾清源的后背，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这一幕让屋内众人瞬间石化。
孟秀文眨了眨眼，看看李易，再看看顾清源。
这两位加起来一百五十岁的老人家，这是……
顾清源似乎也意识到不妥，松开手，却大大方方地挽住李易的胳膊，瞪了一眼看热闹的肖然。
“看什么看？老婆子我单身三十年，老李也没娶，我们这是自由恋爱！怎么，不行啊？”
肖然哑然失笑，拱手道：“行，太行了。那我就等着喝喜酒了。”
他感到丹田内真气亏空得厉害，那种虚弱感让他有些站立不稳。
“顾晓生身体机能太差，一次治不好。让他养一个月，把底子补起来，我再来施针。”
李易闻言，突然整了整衣冠，推金山倒玉柱般对着肖然深深一拜。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这一拜极其正式，行的是中医界最隆重的拜师礼。
肖然侧身避开，连连摆手。
“别！李老，您这岁数当我爷爷都富裕，这师父我可担不起。”
李易却倔得像头驴，直挺挺跪着不肯起，还顺手拉了一把顾清源。
“清源，你也拜！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我的师父就是你的师父！”
顾清源对李易言听计从，当即也要下跪。
“停！”
肖然头皮发麻，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在静海混了？
“针法我可以教你，师父就算了。咱们平辈论交，各论各的。”
说完，他抓起装着龙血枝的木盒，拉着孟秀文逃也似的离开了悬壶居。
身后传来李易中气十足的大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您慢走！”
……
陆家别墅。
保姆刘妈请假回了老家，陆展鹏和柳如烟去参加什么名流晚宴，陆倾城也不在家。
整栋别墅空荡荡的，正好方便肖然办事。
他反锁厨房门，将那一套价值不菲的进口厨具推到一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用来炖汤的粗陶瓦煲。
这要是让炼丹界的同行看见，估计能气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用瓦煲炼丹，这简直是对天材地宝的侮辱。
但肖然没办法，条件简陋，只能凑合。
他打开黄花梨木盒，一截通体血红、形似游龙的枯枝静静躺在丝绒上。
龙血枝，生于极阳之地，吸取地脉火气而生，百年一寸，这根足有半尺长，起码是五百年的极品。
肖然指尖用力，掰下拇指大小的一块，扔进瓦煲。
随后，他又从兜里掏出几味在药店买的辅药：百年何首乌、雪莲子、以及那个被他捏碎的天鹅胸针里提取出来的微量灵石粉末。
“火起！”
肖然拧开燃气灶，蓝色的火焰舔舐着瓦煲底部。
他单手贴在瓦煲外壁，体内仅剩的真气不要钱似的灌入，控制着锅内的温度和药力融合。
半小时后。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既有草药的清香，又夹杂着一丝焦糊。
“嘭！”
瓦煲盖子被一股气流顶开，落在一旁摔得粉碎。
肖然探头看去。
原本满满一锅药材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锅底那一颗黑乎乎、表面坑坑洼洼的圆球。
看起来像是个失败的煤球。
肖然用筷子将那颗滚烫的“煤球”夹出来，放在掌心。
虽然卖相极差，但那股扑鼻而来的药香却做不得假，掌心墨玉更是发出一阵欢愉的震动。
洗髓丹，成了。
这玩意儿能重塑筋骨，排出体内杂质，是筑基期修士梦寐以求的圣药。
但古籍上也记载了，洗髓过程痛苦万分，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尤其是这颗丹药还是用瓦煲炼出来的，杂质未除，药性恐怕更加狂暴。
肖然回到二楼卧室，盘腿坐在床上。
窗外月光如水。
他捏着那颗黑乎乎的丹药，举到眼前。
这玩意儿吃下去，要么脱胎换骨，从此踏入修仙大道；要么直接去见阎王，全村吃席。
搏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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