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能治
“顾婆婆，您先别急着赶人。”
孟秀文几步上前，伸手挡住了那扇即将合上的厚重木门。
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本支票簿，急切地拍在柜台上：“如果是价钱的问题，您尽管开口。五千万？还是一个亿？只要您肯割爱，孟家绝不还价。”
为了肖然，别说一个亿，就是把孟家在西郊的那块地皮赔进去，她也在所不惜。
顾清源停下推门的动作，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板得更紧，像是一块风干的树皮。
“孟丫头，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
她枯瘦的手指扣住门框，指节用力到有些发青：“龙血枝是我顾家的命根子，更是我儿子的命。你给我搬座金山来，我也不换。”
“请回吧。”
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眼看就要彻底关闭。
“你用龙血枝给你儿子吊命，这没错。”
肖然站在原地没动，手插在口袋里，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亲手杀他。”
吱嘎。
木门猛地停住。
顾清源转过身，动作快得不像个七十岁的老人。她死死盯着肖然，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那是被人戳中痛处后的应激反应。
“你说什么？”
“我说，他在慢性自杀，或者说，是你这当娘的在送他上路。”
肖然走上前，指尖在柜台上那层薄薄的灰尘上划过：“龙血枝药性刚猛，确实能强行提着一口气。但你儿子脊椎断裂，经络尽废，是个瘫了三十年的活死人。”
“虚不受补这四个字，你顾家世代行医，难道没教过你？”
“那股霸道的药力在他体内散不出去，只会越积越多，最后堵死所有的血管和经络。”
肖然抬起眼皮，扫了顾清源一眼：“不出三个月，他就会全身血管爆裂，七窍流血而死。到时候，大罗神仙也救不回。”
哐当。
顾清源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她身子晃了晃，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嘴唇哆嗦着：“你……你也懂医术？”
这些日子，晓生的身上确实开始出现紫黑色的斑块，那是皮下出血的征兆。她原本以为是褥疮，现在被肖然一语道破，只觉得后背发凉。
“顾婆婆，肖先生不仅懂医术，他是神医。”
孟秀文见缝插针，赶紧把话递上去：“我女儿悠悠之前被医院判了死刑，连李易李老都束手无策，全是肖先生给救回来的。这事儿静海医药圈都知道，我拿孟家的名誉担保。”
顾清源看了看孟秀文，又看了看肖然。
太年轻了。
二十出头的年纪，就算打娘胎里开始背汤头歌，又能有多少道行？
“我不信。”
顾清源咬着牙，像是在维护最后的尊严：“李易那老东西都治不好的病，他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
“就凭我是肖然。”
肖然懒得废话，直接抛出筹码：“打个赌。我治好你儿子，让他站起来。作为交换，龙血枝归我。”
“让他……站起来？”
顾清源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她做了三十年的梦，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结。
“你要是输了呢？”
“我这条命，赔给你儿子。”肖然说得轻描淡写。
顾清源盯着肖然看了足足半分钟，像是在确认这个年轻人是不是个疯子。最后，她侧过身，让开了那扇门。
“进来。”
穿过昏暗的前堂，后院别有洞天。
一进院子，浓郁的药味便扑面而来，甚至有些呛鼻。院子中间架着一口大铁锅，里面咕嘟咕嘟煮着黑乎乎的药汤，旁边晾晒着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草药。
正房的门敞开着，里面摆着一张特制的木床。
床上躺着一个枯瘦如柴的中年男人，四肢萎缩得像干枯的树枝，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潮红，脖颈处的血管像是蚯蚓一样凸起，青紫交加。
正如肖然所说，这是药力淤积、即将爆体的征兆。
顾清源走到床边，替儿子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只要你能让他醒过来，别说龙血枝。”
顾清源转过身，腰杆挺得笔直：“这间悬壶居，连带这块地皮，我双手奉上，分文不取。”
肖然没接话。
他走到床边，两根手指搭在顾晓生的手腕上。
掌心墨玉微震，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指尖探入对方体内。经脉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就像是一条干涸多年的河道，里面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淤泥和石块。
那是三十年来积攒下的药毒。
“怎么样？”顾清源声音发紧。
肖然收回手，没急着说病情，反倒看了顾清源一眼。
“你在吃六味地黄丸？”
顾清源愣住：“什么？”
“脾肾双虚，湿气入骨。”
肖然指了指她的腰：“每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你腰椎第三节是不是像针扎一样疼？疼得只能跪在床上才能喘气？”
顾清源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
这老毛病折磨了她十几年，除了已故的老伴，她没跟任何人提过，连李易都只是看出她肾虚，没说得这么精准。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脸上写着。”
肖然走到桌边，拿起上面压着的一张泛黄的药方。那是李易三年前给顾清源开的调理方子。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支毛笔，沾了沾墨，在那张方子上大笔一挥。
“熟地黄去三钱，加生大黄五钱，附子加倍。”
顾清源探头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胡闹！这方子是李易开的温补路子。大黄是虎狼之药，专泄五脏之火，我这把老骨头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温补？”
肖然把笔一扔，嗤笑一声：“你体内积郁了三十年的心火和湿毒，温补就像是用温水煮青蛙，只会让你死得更慢点。不把这股火泄出去，你活不过今年冬天。”
“大黄通便泻火，正是破局的关键。李易那老头医术凑合，就是胆子太小，这也是他一辈子摸不到国手门槛的原因。”
顾清源捏着那张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方子，手有些抖。
这话太狂了。
敢说静海第一神医胆子小、医术凑合的，这小子是头一个。
但不知为何，看着肖然那笃定的神情，她心里那座坚固的堡垒竟然裂开了一道缝。这年轻人身上，有一股让人不得不信的邪性。
“行，我信你一次。”
顾清源把方子揣进兜里，指着床上的儿子：“开始吧。”
肖然从怀里掏出针袋，摊开。
九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墨玉传递回来的信息很清晰，顾晓生最大的问题在于颈椎断裂处的淤血早已钙化，堵死了大脑和身体的连接通道。龙血枝的药力全憋在脑子里，才会让他一直昏迷且满脸潮红。
必须先用真气震碎钙化点，再用银针引导药力下行。
肖然捏起一根最长的“长针”，对准顾晓生后颈的大椎穴。
真气灌注针尖，针身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就在针尖即将刺破皮肤的一刹那。
“住手！”
一声娇喝从门口传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带着香风冲了进来，伸手就要去夺肖然手里的针。
肖然手腕一翻，避开了对方的手，眉头微皱。
闯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的新中式练功服，扎着高马尾，皮肤白净，只是此刻那张俏脸上满是怒容。
“你是谁？懂不懂规矩！”
女孩挡在病床前，像只护食的小老虎，指着肖然的鼻子质问：“大椎穴那是死穴，稍有不慎就会高位截瘫甚至当场毙命！连我爷爷都不敢轻易下针，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草菅人命？”
她转头看向顾清源，急得直跺脚：“顾奶奶，您糊涂啊！怎么能让这种江湖骗子给顾叔叔扎针？要是出了事，神仙难救！”
顾清源张了张嘴，刚想解释。
女孩却根本不听，死死盯着肖然手里的针，一脸警惕：“我叫李蓉儿，李易是我爷爷。今天有我在，绝不许你碰病人一根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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