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别怕丢人
“肖先生。”
孟秀文推开冷月搀扶的手，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住。
刚才那一道穿云裂石的红光，还有那神乎其技的御剑杀人，让她觉得自己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随时会择人而噬的神。
肖然转过身。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压扁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点火。
“这帮人什么路数？”
冷月快步走上前，一脚踢开脚边那个光头的尸体，从他怀里翻出一个加密卫星电话。
屏幕已经被踩碎了。
“境外流窜进来的雇佣兵，绰号‘鬣狗’。”
冷月看了一眼肖然，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我们之前就收到风声，有人在暗网悬赏五千万美金要大小姐的命。这帮人接了单。”
肖然挑眉：“要命还要钱？”
“贪心不足蛇吞象。”
冷月冷笑一声，把那个报废的卫星电话扔进旁边的废油桶里：“雇主的要求是制造意外死亡。但这帮鬣狗想吃两头，既想拿雇主的赏金，又想在动手前绑架大小姐，敲诈孟家一笔。”
“也是大小姐命大。”
孟秀文听得后背发凉。
如果不是这帮亡命徒贪财，没有第一时间下杀手，而是把她绑到这里废话半天，她现在的尸体早就凉透了。
“查得到雇主么？”肖然问。
冷月摇头：“这帮人是单线联系，中间转了七八手。那个卫星电话是唯一的线索，现在毁了，线索就断了。”
“不用查这帮死人。”
肖然把烟拿下来，在指尖转了一圈：“你应该想想，他们怎么知道你今天会去售楼处，又怎么知道你会走哪条路。”
孟秀文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她的行程，只有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知道。
甚至连那辆防弹的迈巴赫今天送去保养，临时换了这辆低调的商务车，都是临时的决定。
如果没有内鬼，这帮人不可能在半路设伏，还掐准了没有保镖跟随的时间点。
“我明白了。”
孟秀文咬着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豪门深似海，想要她命的人，往往就在那张金碧辉煌的餐桌上。
“肖然，谢谢。”
孟秀文看着肖然，声音有些发颤：“如果没有你，我今天……”
“打住。”
肖然抬手打断了她的煽情：“上次救你女儿收过酬谢了，这次算是售后服务。咱们两清。”
两清？
孟秀文苦笑。
这哪里算得清。
上次是救命，这次又是救命。
而且这次肖然展现出来的手段，根本就不是钱能衡量的。
那是能让整个孟家都为之颤抖的力量。
这笔人情债，孟家怕是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肖然看着孟秀文那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荒谬。
这世道真是有意思。
孟家大小姐拼命想给自己送钱送人情，生怕自己不收。
家里的那位冰山总裁老婆，却天天觉得自己在外面招摇撞骗，是借了孟家的光，欠了孟家还不完的人情债。
这逻辑，也是绝了。
“这几具尸体……”
肖然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的死人，还有那个被他一脚踩碎胸骨的壮汉，“会不会有麻烦？”
他现在虽然有能力杀人，但还不想惹上官方的麻烦。
毕竟还得在静海市混，还得给母亲养老。
“肖先生放心。”
冷月上前一步，挡在肖然和那些尸体之间：“孟家有专门的处理团队。这里是废弃工厂，本来就是三不管地带。这些人都是通缉犯，死有余辜。”
“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烂在肚子里。”
冷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保镖，语气森寒：“谁要是漏出去半个字，自己去填江。”
“是！”
十几名保镖齐声应喝。
“您先走。”
冷月对着肖然做了个“请”的手势：“剩下的事，我来洗地。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查到您身上。”
肖然点头，没再废话。
他转身，几个起落便翻出了围墙，消失在荒草丛中。
……
废弃工厂外的岔路口。
黑色的丰田卡罗拉还没熄火，发动机发出轻微的抖动声。
王磊蜷缩在驾驶座下面，手里死死攥着那根棒球棍，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刚才里面的枪声像炒豆子一样，甚至还有手雷爆炸的声音（其实并没有，是他脑补的）。
每一声响，都让他的心脏抽搐一下。
车门突然被拉开。
“啊！”
王磊吓得一声怪叫，手里的棒球棍闭着眼就往外挥。
啪。
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棒球棍。
“你要谋杀亲爹啊？”
肖然把棒球棍扔到后座，一屁股坐进副驾驶，顺手系上了安全带。
王磊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敢睁开眼。
他看着毫发无伤、连衣服都没脏一块的肖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然……然哥？”
王磊上下打量着肖然，又看了看远处那座死寂的工厂，咽了口唾沫：“里面……完事了？”
“嗯，完事了。”
肖然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让自己躺得舒服点：“开车，回售楼处。”
王磊哆哆嗦嗦地爬起来，重新坐回驾驶位，却怎么也挂不上挡。
“然哥，你跟我透个底。”
王磊盯着肖然，声音压得极低，神神秘秘的：“你这几年消失不见，是不是被特招进什么秘密部门了？刚才那是抓捕毒贩？还是反恐行动？你是卧底吧？”
肖然：“……”
这货的想象力要是去写小说，早成大神了。
“少看点警匪片。”
肖然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就是练过几年散打，刚才进去帮着警察堵了几个人。赶紧开车，我妈还在售楼处等着呢。”
“哦……哦！”
王磊见肖然不愿多说，也不敢再问。
毕竟刚才那种场面，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丰田卡罗拉重新上路，晃晃悠悠地开出了那条土路。
车厢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王磊才算是把魂给叫回来，手也不那么抖了。
“然哥，这几年……你过得咋样？”
王磊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瞥着肖然：“刚才那是孟家的大小姐吧？你真认识这种大人物？”
“算是认识。”
肖然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这几年就那样，给人当上门女婿，混口饭吃。”
“上门女婿？”
王磊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咱们兄弟俩还真是难兄难弟。你是赘婿，我是车夫。我现在就开网约车，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个五六千，还不够还房贷的。”
他没有因为肖然当了赘婿就露出鄙夷的神色。
成年人的世界，谁都不容易。
为了活着，谁还没低过头？
“都过去了。”
肖然拍了拍王磊的肩膀，指尖渡过去一丝真气，帮他平复刚才受惊过度的心神：“以后会好的。”
王磊只觉得肩膀上一暖，心里那种慌乱的感觉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天御府”售楼部门口。
这是静海市最高端的别墅区，主打的就是依山傍水，私密性极好。
售楼部建得跟皇宫一样，门口的喷泉都喷着金光。
停车场里停的全是奔驰宝马，偶尔还能看见几辆宾利劳斯莱斯。
王磊那辆开了六年的卡罗拉停在一辆保时捷卡宴旁边，显得灰头土脸，格格不入。
“然哥，要不……我就不进去了吧？”
王磊看着门口那两个身高一米八、穿着制服像仪仗队一样的保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地方太高级，我这身行头，进去怕给你丢人。”
他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早就被磨平了棱角。
这种富人区，对他来说有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丢什么人？”
肖然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我又不是来要饭的，我是来买房的。你是我兼兄弟，谁敢看不起你？”
“下来。”
肖然敲了敲驾驶室的玻璃：“陪我去挑一套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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