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御剑
子弹打在铁桌上，火星溅起，灼热的铁屑擦过肖然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
“别打了！你这是人体描边吗？！”
孟秀文缩在肖然怀里，看着那几发打飞到天花板和水管上的子弹，心脏都要停跳了。
对面那把仿制式手枪的弹夹容量只有七发。
刚才那阵乱射，至少废了四发。
“这玩意后坐力有点大。”肖然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腕，一脸无辜。
他是真没玩过这东西。
虽然真气能强化视力和肌肉控制，但这破枪膛线都磨平了，弹道飘得像鬼画符。
“给我！”
孟秀文一把抢过肖然手里发烫的黑星手枪。
她熟练地拉动套筒，检查弹仓，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没有刚才被绑架时的柔弱。
“你会用？”肖然挑眉。
“孟家每个人都要学射击和格斗。”孟秀文咬着牙，把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我十五岁就在美国拿过IPSC实用射击比赛的冠军。”
话音未落。
孟秀文猛地从铁桌左侧探出身子。
砰！砰！砰！
三声枪响，节奏极快，几乎连成一条线。
对面正猫着腰准备包抄过来的三个绑匪，眉心几乎同时爆出一团血雾，仰面倒下。
枪枪爆头。
肖然：“……”
这娘们，有点东西。
“草！点子扎手！散开！找掩体！”光头吓得往一根水泥柱后面一缩，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削掉了一块头皮，血流满面。
孟秀文没有丝毫停顿，调转枪口，对着右侧的一堆废旧油桶又是两枪。
砰！砰！
躲在油桶后面的一个绑匪惨叫一声，捂着大腿滚了出来，紧接着被孟秀文一枪补在胸口，没了动静。
不到十秒。
四个绑匪毙命。
这种心理素质和枪法，简直是人形杀戮机器。
咔。
一声清脆的撞针空击声响起。
孟秀文扣动扳机的手指僵住。
没子弹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那几个死去的绑匪身下，血液流淌的滴答声。
“没子弹了？”肖然问。
“还剩……五个。”孟秀文靠在冰冷的铁桌上，胸口剧烈起伏，那股刚才提起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对面还有五个人。”
光头显然也听到了那声空击。
“没子弹了！哈哈哈哈！臭娘们，没子弹了吧？！”
光头狞笑着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手里的尼泊尔军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另外四个幸存的绑匪也从各个角落围了上来，一个个双眼通红，像是被激怒的野兽。
死了这么多兄弟，他们现在只想把这两个人大卸八块。
“孟大小姐，枪法不错啊。”光头舔了舔刀刃，一步步逼近，“可惜，没打死我。现在，轮到老子玩你了。”
孟秀文脸色惨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距离她发出求救信号，才过去十分钟。
孟家的支援最快也要二十分钟才能赶到这片废弃工业区。
来不及了。
“肖然……”孟秀文声音发颤，绝望地抓着肖然的衣角，“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束手就擒吧！”光头挥了挥手，“男的乱刀砍死，女的留下，给兄弟们泄火！”
五个亡命徒呈扇形包围过来，距离只有不到五米。
这个距离，对于冷兵器来说，是绝对的致死范围。
肖然看着那些逼近的刀锋，突然叹了口气。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
他把手伸进裤兜，掌心贴在那块温润的墨玉之上。
一股熟悉的、带着血腥气的悸动从墨玉空间内传来。
那是干将剑的渴望。
经过这几日精血和灵气的日夜喂养，这把上古凶兵早已洗去了大部分锈迹，与他心意相通。
“什么？”光头没听清，还在叫嚣，“吓傻了？现在求饶也晚了！给我上！”
五个绑匪同时暴起，手中的砍刀和军刀带着风声，劈向肖然的头颅和四肢。
孟秀文尖叫着闭上眼睛。
嗡——！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突兀地在这充满机油味的废弃车间里炸响。
如龙吟，似虎啸。
一道猩红的流光，毫无征兆地从肖然手中射出。
快。
快到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光头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紧接着，视线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自己的无头尸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手里举着那把尼泊尔军刀。
噗！噗！噗！噗！
连续四声闷响。
那道红光如同有了生命的游鱼，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诡异而优美的折线，瞬间洞穿了其余四个绑匪的喉咙。
鲜血如喷泉般爆发。
五个绑匪，几乎在同一时间扑倒在地，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红光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带着一股未散的煞气，温顺地悬停在肖然面前。
那是一柄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半透明、泛着淡淡血色的飞剑。
剑身之上，红光流转，不见一丝血迹。
干将剑。
孟秀文听到动静不对，战战兢兢地睁开眼。
然后，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到了这辈子最颠覆世界观的一幕。
满地的尸体。
还有一个背手而立的男人，面前悬浮着一把……会飞的剑？
“这……这是……”孟秀文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语言组织能力都在这一刻丧失。
修仙？
特异功能？
还是自己在做梦？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轰隆！
车间那扇生锈的卷帘门被人用车头狠狠撞开，扭曲变形。
刺眼的强光大灯射了进来。
三辆防弹越野车冲进车间，一个急刹横在尸体堆旁。
车门打开，十几名全副武装、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保镖迅速跳下车，举着防爆盾牌和冲锋枪，瞬间控制了现场。
一个穿着紧身皮衣、扎着高马尾的中年女人快步走来。
她面容冷峻，眼神如刀，行走间带着一股令人压抑的气场。
“大小姐！”
女人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孟秀文，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冷姨……”孟秀文看到来人，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腿一软就要倒下。
女人一把扶住孟秀文，目光警惕地扫向站在一旁的肖然。
这一看，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孟家的守家人，冷月自幼习武，如今已是半步宗师的境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着一股让她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那是只有真正见过血、杀过人，并且拥有极高武道修为的人，才会有的煞气。
而且，现场这些绑匪的死状……
一击毙命，切口平滑如镜。
这不是热武器能造成的伤口。
“这位是？”冷月把孟秀文护在身后，右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肌肉紧绷。
“别……别动手！”孟秀文连忙拉住冷月，“这是肖然！是他救了我！两次！”
“肖先生。”冷月收回手，对着肖然微微颔首，语气中多了一分对强者的敬重，“多谢出手相救。孟家欠你一个人情。”
她虽然没看见那把飞剑。
肖然在保镖冲进来的瞬间已经收剑入袖。
但仅凭这满地的战果，就足以证明此人的恐怖。
“没事就好。”肖然把手揣进兜里，指尖摩挲着滚烫的墨玉，“既然人接到了，我就先走了。”
他不想跟这些豪门保镖有过多的牵扯，容易暴露底牌。
“等等！”孟秀文喊住肖然，“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已经解除，保镖们开始清理现场、收敛尸体的时候。
肖然掌心的墨玉突然变得滚烫，一股尖锐的刺痛感直冲脑海。
杀气！
而且是针对孟秀文的必杀一击！
“小心！”
肖然一声暴喝，身形未动，意念已动。
头顶上方。
昏暗的通风管道口。
一块百叶窗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张涂满油彩的脸和一支黑洞洞的枪口。
枪口指着孟秀文的后心。
这是绑匪留下的暗哨，也是最后的杀招。
砰！
枪火喷吐。
与此同时。
咻——！
一道红光从肖然袖口激射而出，后发先至。
子弹刚飞出枪膛两米，就被那道红光迎头撞上，当场被劈成两半，失去动能叮当落地。
红光去势不减，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血色狂龙，瞬间钻进了通风管道。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紧接着，一具尸体从通风口栽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孟秀文脚边。
眉心处，多了一个透明的血窟窿。
一把泛着红光的小剑，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如同邀功一般，嗖地一声钻回了肖然的袖口，消失不见。
全场死寂。
冷月看着那具掉下来的尸体，又看了看地上那颗被劈开的弹头，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御气杀人？
飞剑取头？
这哪里是什么武者？
这分明是传说中的……
孟秀文看着脚边的尸体，双腿发软，死死抓住冷月的手臂才没有瘫倒。
如果不是肖然。
这一枪，已经打爆了她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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