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武者
经过长途奔波。
黑色的丰田卡罗拉在国道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刹车痕，轮胎摩擦地面，卷起呛人的烟尘。
前方五百米，那辆别克商务车拐进了一条满是碎石的岔路，尽头是一座杂草丛生的废弃化工厂。
“停车。”
肖然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王磊也要跟着解安全带，手有些抖，却还是去摸副驾驶下面的棒球棍。
“你别下来。”
肖然按住车门，看了看远处那几座黑洞洞的厂房，“把车熄火，趴在方向盘下面。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
“可是……”
“这是命令。”
肖然关上车门，没给发小反驳的机会。
这种级别的绑架，对方既然敢光天化日动手，手里肯定有真家伙。
王磊是个普通人，去了就是送死。
肖然压低身形，借助路边半人高的荒草掩护，如同一只捕食的猎豹，无声无息地贴近了工厂围墙。
体内《青囊经》运转，真气灌注双腿。
三米高的红砖围墙，他甚至不需要助跑，脚尖在墙面轻点两下，整个人便翻了进去，落地无声。
厂区很大，最中间的那个车间门口停着那辆别克车。
肖然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车间侧面，顺着排水管爬上了顶棚，掀开一块锈蚀的彩钢瓦，轻巧地钻了进去。
车间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肖然蹲在距离地面十几米的横梁上，低头看去。
孟秀文被绑在一张破旧的铁椅子上，头上罩着黑布袋，双手反剪在背后，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血痕。
四个绑匪摘了口罩。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挂着一串小指粗的金链子，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尼泊尔军刀。
另外三个散在四周警戒，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别着硬家伙。
“孟大小姐，别装哑巴。”
光头走到孟秀文面前，猛地扯下她头上的黑布袋。
孟秀文头发凌乱，那张平日里精致清冷的脸上多了一道红肿的巴掌印，嘴角也渗着血丝。
她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看清面前的光头后，身子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随即强行镇定下来。
“你们知道我是谁。”
孟秀文声音沙哑，“要钱，我可以给。但如果我出了事，孟家会把这块地皮翻过来，你们一分钱都带不走。”
“要钱？”
光头嗤笑一声，匕首冰凉的刀背在孟秀文脸上拍了拍，“孟家确实有钱。但我这帮兄弟是亡命徒，背着好几条人命的通缉令。我们要的不只是钱，还有那条出境的船。”
“打电话。”
光头把一个老年机扔在孟秀文腿上，“给你爹打，让他准备五千万美金，还要安排一条去公海的船。少一个子儿，我就卸你一条胳膊。”
孟秀文死死盯着那个手机，没动。
她很清楚这些人的路数。
拿了钱，为了不留后患，撕票是大概率事件。
现在的每一秒拖延，都是在赌孟家能不能找到这里。
“不打？”
光头失去了耐心，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看来孟大小姐是觉得我在开玩笑。”
他给旁边一个身材壮硕、皮肤黝黑的汉子使了个眼色。
那汉子叫熊勇，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肌肉虬结，一看就是练家子。
熊勇狞笑着走过来，一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捏住孟秀文纤细的左手，强行把她的食指按在满是锈迹的铁桌上。
“先剁一根手指头助助兴。”
光头举起尼泊尔军刀，刀锋对准了孟秀文葱白的指节。
孟秀文拼命挣扎，但根本撼动不了熊勇分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房梁之上。
肖然看准时机，深吸一口气，真气疯狂涌入双腿经脉。
他松开抓着横梁的手。
自由落体。
十几米的高度，加上他特意施加的下坠力道，整个人如同陨石坠地。
就在光头挥刀的一瞬间。
轰——！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炸响。
肖然双脚精准地踩在按着孟秀文的熊勇背上。
地面上的水泥瞬间龟裂，扬起一圈灰尘。
那个壮得像头牛一样的熊勇，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接被踩趴在地上，胸腔塌陷，脊椎寸断，口鼻喷出血沫，当场昏死过去。
巨大的冲击力让周围的空气都震荡了一下。
光头被气浪掀得倒退两步，手里的军刀差点没拿稳。
孟秀文猛地睁开眼。
看着面前这个突然从天而降、踩着绑匪如魔神般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肖……肖然？”
肖然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从熊勇身上下来，顺手把孟秀文连人带椅子往后拉了两米。
“没事吧？”
他问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蟑螂。
其余三个绑匪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看着地上不知死活的熊勇，又抬头看了看那十几米高的房梁。
“老熊是黄境武者！练过金钟罩！”
光头瞪大了眼睛，声音发颤，“这小子……从这么高跳下来，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还能一脚废了老熊？”
“这么高的距离，加上护体真气……”
旁边一个瘦高个咽了口唾沫，手里握着枪都在抖，“大哥，这是筑基境！绝对是筑基境的高手！”
筑基境？
肖然眉头微挑。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对自己实力的评价。
《青囊经》里只有医术和修行法门，并没有这种武道境界的划分。
看来，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管他什么境！肉体凡胎还能挡得住子弹？！”
光头一声暴喝，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仿制式手枪，“开火！打死他！”
砰！砰！砰！
枪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震耳欲聋。
肖然在光头抬手的瞬间，身上的汗毛就已经炸立。
他虽然身体强悍，但还没自大到觉得能硬抗子弹。
“低头！”
肖然一脚踢翻面前那张厚重的铁桌，单手拎起孟秀文的椅子，连人带椅子甩到了铁桌后面。
子弹打在铁桌面上，火星四溅，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躲好别动！”
肖然按住孟秀文的脑袋，顺手在地上摸了一把。
那是刚才熊勇被踩趴下时，从怀里掉出来的一把黑星手枪。
肖然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一股枪油味。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摸真枪。
以前只在CS游戏里玩过。
“妈的，这玩意怎么开保险？”
肖然捣鼓了两下，凭借着过人的感知力，大拇指拨开了保险栓。
对面枪声稍停，似乎在换弹夹。
就是现在！
肖然猛地从铁桌侧面探出头，凭借着体内真气对周围气机的感知，抬手就是一枪。
砰！
对面十米开外，一根锈迹斑斑的水管被打爆，喷出一股浑浊的锈水。
光头正准备换弹夹，被喷了一脸水，愣了一下。
肖然：“……”
这准头，有点感人。
“他不会用枪！”
光头大喜过望，抹了一把脸上的锈水，“这小子是个雏儿！给我压上去！乱枪打死！”
孟秀文蜷缩在铁桌后面，看着肖然那一枪打飞到了天花板上，原本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凉了半截。
“你会不会用枪啊？”
“第一次，业务不熟练。”
肖然缩回脑袋，避开两发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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