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双手奉还
出租屋的铁皮门被敲响，声音不大，透着股小心翼翼。
肖然拉开门。
门外站着个黑西装，身材魁梧，脸却白得像张纸。
他手里提着个精美的红木礼盒，臂弯里夹着个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另一只手举着个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黑西装没敢进屋，甚至不敢正眼看肖然。
他先把那个红木礼盒递了过来，动作僵硬，像是捧着个定时炸弹。
肖然接过盒子，随手掀开一条缝。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雪茄的香气飘了出来。
盒子里铺着黄绸布，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两只断手，切口平整，显然是刚剁下来的，还透着新鲜劲儿。
肖然面无表情地合上盖子。
是个狠人。
黑西装见肖然没发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赶紧把那个正在通话的手机递了过去。
“肖……肖少，何姐的电话。”
肖然接过手机，贴在耳边。
“肖少。”
电话那头传来何淑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哪怕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她的紧绷，“礼物您收到了吗？”
“收到了。”肖然靠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把玩着红木盒子上的铜扣，“何老板有心了。”
“肖少，今天阿黄那不长眼的东西去您那儿闹事，我是真不知情。”何淑婷急促地解释，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判死刑，“我已经按道上的规矩处理了。这双爪子是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该剁。”
“还有那个塑料袋。”何淑婷顿了顿，继续说道，“里面是这些年阿姨还给我们的利息，连本带利一共一百二十万，我讓人取了现金，全给您送回来了。之前的事，是我何淑婷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肖然瞥了一眼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
这女人倒是聪明，懂得弃车保帅。两只手换一条命，这笔账算得精。
“行了。”肖然淡淡开口，“既然何老板这么懂规矩，这事翻篇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明显的长出气的声音。
“谢谢肖少！谢谢肖少！”何淑婷的声音里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那……您之前说放过我这事……”
“只要你以后别惹我，我也没那闲工夫理你。”
“是是是！您放心，以后在静海市，只要听到您的名字，我何淑婷绕着走！”
肖然没再废话，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给黑西装。
“拿上这个，滚吧。”
肖然把红木盒子递回去。
黑西装如蒙大赦，接过盒子和手机，把那个黑色塑料袋恭恭敬敬地放在门口，转身就跑，连电梯都不等，直接冲进了楼梯间，脚步声凌乱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肖然弯腰提起塑料袋，关上门。
“然然，谁啊？”
里屋传来李秀兰的声音，带着几分刚哭过的沙哑。
帘子被掀开，李秀兰走了出来，眼睛还红肿着。她看了一圈屋里，没见着外人，只看到肖然手里提着个黑袋子。
“没什么，送外卖的。”肖然随口胡诌，把袋子放在折叠桌上，“下午那帮人又来了。”
李秀兰浑身一抖，脸瞬间煞白，下意识就要往肖然身后躲，“他们……他们又来干什么？还要钱？”
“不是要钱，是还钱。”
肖然把塑料袋的结打开，猛地往桌上一倒。
哗啦。
一捆捆粉红色的百元大钞像是砖头一样砸在桌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秀兰傻了。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这……这……”李秀兰指着那堆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这是那帮吸血鬼送回来的？”
“嗯。”肖然从裤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支票，抚平了压在钱堆上，“还有这个，妈，你看清楚了。”
李秀兰凑过去，眯着眼盯着那张纸片。
五千万。
后面那一串零让她觉得眼晕。
“真的……这是真的……”李秀兰摸着支票上的印章，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这次是激动的，“咱家有钱了……咱家终于把债还清了……”
她一边哭一边笑，手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才敢去碰那些钱。
“妈，这钱你收着。”肖然拉过一张椅子让李秀兰坐下，“咱们明天就搬家。”
“搬家？”李秀兰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搬不搬，这儿住得挺好，房租便宜，一个月才八百。咱们有钱也不能乱花，得攒着，将来还要给你娶媳妇……”
“妈，我现在就是有媳妇的人。”肖然打断她，“而且这儿环境太差，又是七楼没电梯，您腿脚也不方便。咱们换个好点的地儿。”
“那……那换个带电梯的小区？”李秀兰试探着问，“两千块一个月那种？”
肖然笑了。
穷怕了的人，哪怕手里攥着五千万，想的依然是怎么省下几百块的菜钱。
“不租那种。”肖然从钱堆里抽出一叠，塞进李秀兰手里，“咱们租个别墅，或者大平层。最好是有花园的，您不是喜欢种菜吗？以后在自家院子里种。”
“别别别！那得多少钱啊！”李秀兰吓得连连摆手，“那种房子一个月得好几万吧？糟蹋钱！不行不行！”
“妈，这五千万只是开始。”肖然按住李秀兰的手，语气坚定，“以后咱们家只会更有钱。您苦了一辈子，该享福了。听我的，过两天我就去看房，先租个最好的，等安顿下来，咱们再买一套。”
李秀兰看着儿子坚定的样子，又看了看桌上的巨款，终于松了口。
“行……听你的。不过不用买太大的，够住就行。”
“那就这么定了。”
肖然把那一袋子现金重新装好，推到李秀兰怀里，“这现金您先拿着零花，想买什么买什么，别省着。这支票明天我去银行兑了，存您卡里。”
李秀兰抱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像是抱着个大孙子，笑得合不拢嘴，“哎，哎！我有钱了，明天我去买排骨，给你做糖醋排骨吃！”
就在这时，肖然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陆倾城”三个字。
肖然挑了挑眉。
这女人，这时候打电话来干什么？
他按下接听键。
“喂。”
“吃饭了吗？”陆倾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有点嘈杂，像是在饭店，“家里保姆请假了，没做饭。”
“还没，正准备做。”
“别做了。”陆倾城的语气依旧带着那股惯有的命令口吻，但比平时软了一些，“我和爸妈在外面吃，你过来一起吧。”
肖然刚想拒绝。
这种家庭聚餐，对他来说就是另一场批斗会。
“地址发你微信了。”陆倾城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语速极快，“离城中村不远，打车过来，车费我报销。”
嘟嘟嘟。
电话挂了。
肖然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女人，还是这么霸道。
“谁啊？”李秀兰把钱藏进柜子里，锁好，又推了推锁头确认锁死了才转身，“是不是倾城？”
“嗯。”肖然收起手机，“她让我过去吃饭。”
“那快去啊！”李秀兰推着肖然往外走，“别让人家等急了。倾城这孩子虽然脾气大点，但心眼不坏，这次也没嫌弃咱们。你去了好好表现，别顶嘴，顺着她点。”
肖然苦笑。
顺着她？
这三年顺得还不够吗？膝盖都跪软了。
不过既然母亲发话了，去就去吧。正好也饿了，五星级酒店的饭，不吃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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