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跳一个？
香格里拉大酒店，牡丹厅。
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转盘上摆满了澳龙、鲍鱼和陈年茅台。
陆倾城刚放下手机，柳如烟手里的象牙筷子就拍在了骨碟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给谁打电话？那个废物？”柳如烟也没避讳旁边还有亲戚，声音尖得刺耳。
陆倾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家里阿姨请假回老家了，肖然还没吃饭，我让他过来吃一口，反正菜这么多也吃不完。”
“吃不完我喂狗也不给他吃！”柳如烟拿餐巾擦了擦嘴，一脸晦气，“今天是招待你大姨和表弟，这种高端局，让他来干什么？丢人现眼的东西。”
坐在主宾位的杨彩凤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真丝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成色一般的珍珠项链，正拿着牙签剔牙。
听了这话，她把牙签往桌上一弹，笑得脸上的粉直掉，“如烟啊，这就是那个入赘的女婿？早就听说是个吃软饭的，看来在家里地位是不怎么样啊。”
坐在她旁边的林天宇穿着一身紧身的小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他手里晃着红酒杯，满脸的不屑，“妈，这种人就是寄生虫，没必要提，倒胃口。”
陆展鹏咳嗽了一声，他在外人面前还是想留点体面，“行了，电话都打了，还能再打回去让他别来？多双筷子的事，让他坐边上别说话就行。”
柳如烟翻了个白眼，没再吭声，但脸拉得比驴还长。
杨彩凤见火候差不多了，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脸上堆起假笑，“妹夫，如烟，今天请这顿饭呢，其实是有个事想麻烦你们。”
陆展鹏心里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这顿饭不好吃。杨彩凤这人，无利不起早，几年不走动，突然又是送礼又是请客，准没好事。
“大姐，你说。”陆展鹏硬着头皮接话。
杨彩凤拍了拍林天宇的肩膀，一脸骄傲，“天宇这不是刚从国外回来嘛，他在国外学的可是正宗的拉丁舞，拿过奖的！那是搞艺术的！”
林天宇配合地挺了挺胸，摆出一个自认为优雅的姿态。
“天宇这孩子心气高，一般的工作看不上。”杨彩凤继续说道，“我想着你们陆家在静海市人脉广，能不能给天宇安排个工作？要求也不高，进市歌舞团或者艺术剧院都行，职位嘛，起码得是个首席，年薪怎么也得百八十万吧？”
陆展鹏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柳如烟更是瞪大了眼。
市歌舞团？艺术剧院？那是事业单位，哪怕是编外人员，那是想进就能进的？还得是首席？年薪百万？
这也叫要求不高？
“大姐，这……”陆展鹏面露难色，“我们家是做生意的，跟艺术圈也不沾边啊。这歌舞团是有编制的，得考试，我们哪有那个本事直接塞人进去当首席。”
柳如烟也跟着附和，“是啊大姐，现在大环境不好，你看倾城的公司都难成那样了。天宇既然有本事，不如让他自己去面试看看？”
啪！
杨彩凤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乱颤。
“陆展鹏，柳如烟，你们什么意思？”杨彩凤指着两人的鼻子，“合着我这顿饭是喂了白眼狼了？这点小忙都不帮？还说是亲戚，我看你们就是不想帮！怕我们家天宇混好了超过你们！”
林天宇也冷哼一声，把酒杯重重一放，“妈，我就说不用求他们。这陆家也就是表面光鲜，实际上早就空了，估计连个看大门的都安排不了。”
“你说谁空了？”柳如烟被踩了尾巴，立刻炸毛，“我们那是专业不对口！你要是想当保安，我现在就能给你安排！”
“你让我儿子当保安？柳如烟你安的什么心！”杨彩凤站起来就要掀桌子。
包厢里乱成一锅粥。
陆倾城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脑仁疼。她刚想开口劝两句，包厢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了。
肖然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套被陆倾城逼着换上的阿玛尼西装，但因为刚才在出租屋打了一架，又跑上跑下搬东西，裤脚沾了点灰，领带也歪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肖然身上，像是找到了一个共同的宣泄口。
“哟，来得真是时候。”杨彩凤阴阳怪气地坐了回去，“我们要谈正事谈完了，饭也吃完了，你倒是闻着味儿来了。”
陆展鹏正一肚子火没处撒，看见肖然这副邋遢样，气不打一处来，“几点了？让你来吃饭，还得全家人等你？一点规矩都不懂！”
柳如烟更是把对杨彩凤的火全喷在肖然身上，“看看你那身衣服，几万块的东西穿在你身上跟地摊货有什么区别？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让你来也就是凑个数，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肖然站在门口，看着这满屋子的牛鬼蛇神。
要是换做以前，他可能还会觉得憋屈。但现在，他兜里揣着五千万的支票，刚把那帮吸血鬼亲戚收拾服帖，心态早就变了。
这帮人现在的嘴脸，在他看来，跟马戏团的小丑没什么两样。
“路上有点堵。”肖然没争辩，随口找了个理由，拉开最角落的一把椅子坐下。
服务员很有眼力见，刚想给他拿副新碗筷，却被柳如烟喝止了。
“给他拿什么碗筷？这是给人吃饭的桌子，不是喂猪的槽！”柳如烟指着桌上的残羹冷炙，“想吃自己去后厨拿个馒头！”
陆倾城看不下去了，把自己的干净碗筷推到肖然面前，“用我的。服务员，再加个两个菜。”
杨彩凤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鼻子，仿佛肖然身上有什么臭味，“倾城啊，不是大姨说你，这种男人留着过年吗？趁早离了，凭你的条件，找个什么样的不行？非得找个要饭的。”
林天宇更是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生怕沾上晦气，“表姐，这就是你老公？看起来还没我们家小区的保安精神。这种人也好意思带出来？”
肖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没人动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味道一般，还没李秀兰包的饺子好吃。
“怎么回事？”肖然一边嚼着肉，一边低声问旁边的陆倾城。
这气氛，明显不是冲他一个人来的。
陆倾城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把刚才杨彩凤逼着要工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大姨太强人所难了，那种单位哪是我们能插手的。”陆倾城摇了摇头，有些疲惫，“算了，你别说话，吃完赶紧走，别惹火烧身。”
肖然听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摆弄发型的林天宇。
孟家。
今天在寿宴上，孟秀文给的那张名片上，好像涵盖了文娱产业。孟家老爷子孟晚秋更是静海市艺术剧院的名誉院长。
如果只是个推荐名额，对他来说，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况且，陆倾城现在的处境确实尴尬。公司缺钱，家里又被亲戚指着鼻子骂。要是能把这事解决了，也算是替她长脸。
“这事儿，也许我能帮上忙。”
肖然放下了筷子，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噗嗤。
林天宇刚喝进嘴里的红酒直接喷了出来，溅得满桌子都是红点子。
杨彩凤更是笑得前仰后合，那串珍珠项链都在颤抖，“哎哟喂，笑死我了！如烟，你这女婿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说他能帮忙？他以为他是谁啊？市长吗？”
柳如烟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肖然！你给我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敢在这吹牛皮？”
陆展鹏也是气得把茶杯重重一磕，“混账东西！我们在说正事，你插什么嘴？显着你了？给我滚出去！”
陆倾城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肖然一脚，急得脸都红了，“你疯了？那是艺术剧院，你认识谁啊？别在这添乱了行不行！”
面对这一屋子的嘲讽和怒骂，肖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我认识孟家的人。”肖然淡淡开口，“孟家在文娱这块有点资源。如果林表弟真有本事，我可以让人安排个面试，至于能不能当首席，那得看实力。”
“孟家？”杨彩凤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了，“哪个孟家？卖菜的孟老二吗？还孟家，我看你是做梦没醒吧！”
林天宇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把玩着手里的高脚杯，“表姐夫，你知道孟家是什么级别吗？那是静海市的天！你一个吃软饭的，也配提孟家？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就是！你要是认识孟家，我还能认识玉皇大帝呢！”柳如烟指着门口，“滚！赶紧给我滚！别在这丢人现眼！”
肖然没动，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林天宇。
“我是不是吹牛，打个电话就知道了。”
肖然掏出那个老旧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不过，既然要我帮忙，我也得对人家负责。总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那里塞。”
“你……”林天宇气得脸都绿了，阿猫阿狗？这废物竟然敢说他是阿猫阿狗？
“你想怎么样？”林天宇咬着牙，要是杀人不犯法，他现在就想把这个废物剁了。
肖然指了指包厢中间那块空地。
“跳一个。”
肖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就在这儿，跳一段你最拿手的拉丁舞。让我看看，你值不值那个首席的位置。”
空气瞬间凝固。
陆倾城惊恐地看着肖然，觉得这男人今天是彻底疯了。
让海归精英、拉丁舞冠军林天宇，给一个赘婿跳舞看？这简直就是当众羞辱！
“你说什么？”林天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居高临下地看着肖然，那张油头粉面的脸上全是扭曲的怒火。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女人养活的废物，也配看我跳舞？”林天宇指着肖然的鼻子，“我的舞是跳给艺术家看的，是跳给上流社会看的！你？你只配去桥洞底下看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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