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个电话搞定
“看猴戏？”
肖然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林表弟这比喻打得挺好。”
肖然没生气，反而笑了一声，“不过谁是猴，谁看戏，还真说不准。”
“够了！”
柳如烟把手边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布。
她指着肖然，手指头都在哆嗦，“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蹭饭就老老实实缩着，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说完，她又换上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转向杨彩凤，“大姐，你别跟这废物一般见识。他就是脑子不好使，你看天宇工作这事……”
“别提了。”
杨彩凤冷哼一声，把身子往后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我们天宇那是艺术家，跟你们这帮只会做生意的俗人本来就聊不到一块去。既然陆家现在这么落魄，连个人都安排不了，那我们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这话虽然是说不强求，但那语气里的鄙夷，简直要溢出来。
陆展鹏脸色铁青，抓着酒杯的手背青筋暴起，却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求人办事办不成，还被人骑在头上拉屎，这脸算是丢尽了。
“妈，咱们走吧。”
林天宇理了理领带，一脸嫌弃地站起身，“跟这种层次的人吃饭，我都怕消化不良。那个什么肖然，你也别在这装神弄鬼了，还给孟家打电话？你要是能把这事办成，我不仅给你跳舞，我跪下来喊你三声爷爷！”
陆倾城看着父母那副像是被人抽了脊梁骨的样子，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
难受。
憋屈。
但又无可奈何。
九州剧院那是事业单位编制，哪怕是编外首席，也是多少人挤破头想进的地方。
陆家现在的状况，确实插不上手。
一只手忽然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掌心温热。
陆倾城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那只手按住了。
“别急。”
肖然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我有办法。”
陆倾城转头，对上肖然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眸子。
“你有什么办法？”陆倾城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别胡闹了，那是九州剧院，不是路边的大排档。你要是再吹牛被拆穿，今天我爸妈真能把你赶出去。”
“我今天去给孟老祝寿，听孟秀文提过一嘴。”
肖然面不改色地扯谎，“九州剧院跟孟家有点业务往来。孟老爷子不是挂个名誉院长吗？这点面子应该还是有的。”
孟家？
陆倾城愣住了。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孟秀文对肖然那恭敬的态度，还有那个价值连城的翡翠扳指。
确实。
如果是孟家开口，别说一个首席，就是把整个剧团买下来都不是难事。
但紧接着，陆倾城眉头就皱了起来。
人情债，最难还。
肖然救了孟悠悠，孟家给了钱，给了扳指，算是两清。
之前张振宇的事，已经动用了一次孟家的关系。
要是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再去求孟秀文，不仅显得肖然不知进退，更会让孟家看轻。
“不行。”
陆倾城果断拒绝，“为了这么点事去求孟家，不值得。大不了这顿饭不吃了，让他们走。”
“你想看着爸妈被人指着鼻子骂？”
肖然反问了一句，视线扫过对面一脸趾高气昂的杨彩凤母子，“这口气，你能咽下去？”
陆倾城语塞。
咽不下去。
这几年陆家走下坡路，这些亲戚没少落井下石。今天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散场，以后杨彩凤能在亲戚圈里把陆家编排成要饭的。
“而且……”
肖然顿了顿，补了一句，“孟秀文欠我的人情大着呢，不用白不用。再说了，我也想看这小子跳舞。”
陆倾城看着肖然那副笃定的样子，心里的防线松动了。
“那你……注意点分寸。”
陆倾城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别把话说太满。”
肖然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诺基亚站了起来。
“我去打个电话。”
说着，他也不管众人的反应，径直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装！继续装！”
林天宇看着肖然的背影，嗤笑一声，“妈，你看他那副德行，还真去打电话了。估计是躲厕所里搜招聘网站去了吧？”
“管他呢。”
杨彩凤剥了个橘子，把皮随手扔在桌上，“咱们就坐这等着。我倒要看看，这一家子还能演什么戏码。今天要是没个结果，我看陆展鹏这张老脸往哪搁！”
陆展鹏低着头抽烟，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
柳如烟则是死死盯着门口，手里的餐巾都被绞成了麻花。
这废物，要是敢跑了，回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走廊里。
肖然靠在墙上，从兜里摸出一根几块钱的红塔山点上。
孟家？
那是骗陆倾城的。
杀鸡焉用牛刀。
九州剧院虽然挂着孟晚秋的名，但实际控股方是九洲集团。
而九洲集团，姓吴。
昨天在宴会上，吴菲菲那个傲娇大小姐可是输得底裤都不剩，答应给自己当三年贴身秘书。
这现成的劳动力，不用才是浪费。
肖然吐出一口烟圈，翻出昨天存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谁啊？大晚上的有病吧！”
吴菲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嘈杂，像是在酒吧或者KTV，带着几分不耐烦和醉意。
“我是你老板。”
肖然淡淡开口。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响动，像是酒瓶子倒了。
“肖……肖然？！”
吴菲菲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着几分惊恐和咬牙切齿，“你有病吧！这都几点了？本小姐在开Party！没空搭理你这个变态！”
“看来你记性不太好。”
肖然弹了弹烟灰，“昨天在宴会上怎么说的？需不需要我把当时的录音发给你爷爷听听？或者，我现在给吴秉正打个电话，让他亲自送你过来给我捏脚？”
“你敢！”
吴菲菲气急败坏，“肖然你个混蛋！你除了会告状还会干什么？我是答应给你当秘书，但这属于八小时之外！我要告你压榨劳工！”
“少废话。”
肖然没心情跟她斗嘴，“九州剧院是你们家的吧？”
“是又怎么样？”
“我有个人选，要进剧院当首席。”
肖然报出了林天宇的名字，“立刻安排。五分钟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凭什么？！”
吴菲菲炸毛了，“你说安排就安排？九州剧院首席也是有门槛的好吗！那个什么林天宇听都没听说过，这种垃圾也想进我们家剧院？”
“你可以拒绝。”
肖然声音冷了下来，“不过明天早上八点，我会带着录音去吴家。顺便跟你爷爷聊聊，你这秘书当得有多不称职。到时候，就不只是捏脚那么简单了。”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隔着屏幕，肖然都能想象到吴菲菲那张气得扭曲的脸。
“算你狠！”
吴菲菲咬着牙，“林天宇是吧？行！我现在就让人事给他打电话！肖然，这笔账本小姐记下了！你给我等着！”
啪。
电话挂断。
肖然看着黑掉的屏幕，嘴角那抹弧度一闪而逝。
这丫头，脾气倒是挺大。
就是欠调教。
他在走廊里把烟抽完，等到身上的烟味散得差不多了，才推门回到包厢。
包厢里气氛有些诡异。
林天宇正把玩着手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杨彩凤嗑着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看见肖然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哟，回来了？”
林天宇看了一眼手表，“正好五分钟。怎么着？孟老爷子亲自给你回话了？还是说，孟家那个大小姐哭着喊着要帮你办事啊？”
杨彩凤把手里的瓜子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天宇，别逗他了。看他这一身烟味，估计是在厕所抽了根烟壮胆才敢回来的。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了，走吧。”
说着，她拎起旁边的爱马仕包包就要站起来。
陆倾城有些紧张地看向肖然。
“搞定了。”
肖然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
陆展鹏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工作的事，搞定了。”
肖然拿起筷子，夹了个花生米扔进嘴里，“刚才给朋友打了个电话。那边说马上就会有人事联系林表弟。”
噗。
林天宇直接笑喷了。
他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妈，你听见了吗？他说有人事联系我？哈哈哈！这简直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就这大晚上的，哪家公司人事不亦乐乎？还联系我？”
“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柳如烟气得脸都绿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肖然！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这种谎你也敢撒？你当九州剧院是你家开的？你想让人事加班就加班？”
陆倾城也有些迟疑。
虽然她知道孟家有这个实力，但这也太快了吧？
五分钟？
大晚上的让人事部加班联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
这得多大的面子？
“大姨，表弟，你们先别急着走。”
陆倾城硬着头皮开口，“既然肖然说搞定了，那就再等两分钟。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
杨彩凤冷笑一声，“倾城啊，你也被这废物洗脑了？这种鬼话你也信？行！我就再给你们五分钟！要是五分钟还没电话，你们一家子就给我跪下道歉！承认自己是满嘴跑火车的骗子！”
“没问题。”
肖然头也不抬，“要是电话来了，林表弟就得在这跳一段。咱们说好的。”
“行！”
林天宇把手机往桌上一拍，“我就跟你赌！别说跳舞，要是真有电话，我把这桌子吃了！”
话音刚落。
嗡——嗡——
桌面上，那个刚才被林天宇重重拍下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
上面赫然显示着一个本地的座机号码。
包厢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手机震动桌面的嗡嗡声，像是无形的巴掌，一下一下抽在众人的脸上。
林天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那个号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号码……有点眼熟。
好像真的是九州剧院人事部的办公电话！
他在网上查过！
“接啊。”
肖然靠在椅背上，一脸看戏的表情，“愣着干什么？怕诈骗电话？”
林天宇手有些抖。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划开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喂……”
“请问是林天宇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带着几分职业化的客气，甚至还有点喘，像是刚跑完步，“我是九州剧院人事部经理。实在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轰！
杨彩凤手里的包直接掉在了地上。
陆展鹏嘴里的烟头烫到了手，疼得他一激灵。
柳如烟更是张大了嘴，下巴差点脱臼。
真的！
竟然是真的！
“啊……是，我是。”
林天宇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结结巴巴地回答，“有……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林先生。”
那头的人事经理语气越发恭敬，“我们这边收到了上面的特批指令。您的个人履历非常符合我们剧院首席舞者的要求。如果您方便的话，明天上午九点请直接带证件来剧院报道，直接办理入职手续。您看可以吗？”
特批指令。
直接入职。
这几个词像是一记记重锤，把林天宇砸得头晕目眩。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也太玄幻了！
“可……可以！太可以了！”
林天宇激动得声音都在变调，“谢谢！谢谢经理！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好的，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再见。”
电话挂断。
林天宇拿着手机，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懵逼后的狂喜状态。
他猛地转头看向肖然，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真的是这个废物干的？
一个电话？
五分钟？
就连他那个在国外混不下去的蹩脚履历，都被说成“非常符合要求”？
这到底是什么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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