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干将!
林天宇捧着手机,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足足半分钟。
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早就黑了,但他还维持着那个姿势,直到杨彩凤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儿子!发什么愣啊!”杨彩凤声音尖利,震得桌上的碗筷都在抖,“刚才那是谁?真的是九州剧院?”
林天宇猛地回神,脸上那种呆滞瞬间转化为狂喜,五官都因为兴奋而挤在了一起。
“妈!是人事部!真的是人事部!”林天宇激动得语无伦次,把手机举到杨彩凤脸前晃,“他们让我明天去排练!不仅是排练,只要通过考核,底薪一万!还有演出分红!年底双薪!”
“一万?!”杨彩凤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
在这个人均工资三四千的年头,底薪一万是什么概念?那简直就是金领!
“还不止呢!”林天宇吞了口唾沫,嗓子眼都在发干,“那个经理说了,因为是特批引进的人才,如果表现好,还能直接给编制!那是铁饭碗啊妈!”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啊!”杨彩凤一拍大腿,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我就说我儿子是天才!是金子到哪都发光!编制!那一万块钱算什么,编制才是最值钱的!”
母子俩抱在一起,又叫又跳,完全忘了刚才那副要把桌子吃了的嘴脸。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陆展鹏和柳如烟对视一眼,虽然心里对这母子俩的德行恶心得不行,但不管怎么说,事儿是办成了。
只要事办成了,这亲戚间的面子就算保住了。
柳如烟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矜持又带着点邀功的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大姐,你看,我就说这事儿不用急。”柳如烟拿腔拿调地说道,“咱们陆家虽然生意上遇到了点难处,但在静海市的人脉还是有的。这九州剧院的首席,多少人盯着呢,要不是咱们这层关系,哪能这么快就有回信?”
陆展鹏也挺直了腰杆,拿出一一家之主的派头,附和道:“是啊大姐,天宇这孩子有才华是肯定的,但也得有平台不是?这下好了,进了九州剧院,以后就是台柱子,咱们脸上也有光。”
陆倾城坐在一边,没说话,只是下意识看了一眼肖然。
肖然正低头剥着一只也没人动过的大虾,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喧闹跟他毫无关系。
“这下大姐该满意了吧?”柳如烟见杨彩凤光顾着笑不说话,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为了天宇这事,我们也是搭了不少人情。这以后啊,天宇出息了,可别忘了是你二姨和二姨夫帮的忙。”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我都帮你办成这么大的事了,你不得说两句软话?不得谢谢我?
杨彩凤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狂喜,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柳如烟一眼。
“帮?你们帮什么了?”杨彩凤一脸莫名其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柳如烟,你这脸皮是城墙做的吧?这事儿跟你们有一毛钱关系吗?”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耳光。
“大姐,你这话什么意思?”柳如烟声音拔高了八度,“刚才肖然打完电话,那边立马就来通知了,这不是我们帮的忙是什么?你这过河拆桥也太快了吧!”
“肖然?”杨彩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指着正在剥虾的肖然,笑得前仰后合,“就凭他?一个倒插门的废物?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软饭男?”
她几步走到肖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满脸的鄙夷。
“我说妹夫,如烟,你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种鬼话也信?”杨彩凤唾沫星子横飞,“九州剧院是什么地方?那是静海市文化的脸面!他一个赘婿,打个电话就能安排首席?他以为他是谁?市长亲爹吗?”
林天宇也反应过来,一脸不屑地接话:“就是!妈你说得对!刚才那个经理都说了,是因为我的履历‘非常符合要求’!那是看中了我的才华!跟这个废物有什么关系?”
“可是……”陆倾城忍不住开口,“这时间也太巧了。肖然刚打完电话,那边就……”
“巧合!这就叫运气!”林天宇打断陆倾城,一脸傲慢,“肯定是我之前投的简历被他们领导看到了,正好这时候审批下来。这个废物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装模作样打个电话,正好撞上了!”
“对!就是这么回事!”杨彩凤一拍手,盖棺定论,“他要是真有这本事,还能在你们家吃软饭?还能被我指着鼻子骂?早就上天了!”
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在杨彩凤母子看来,承认肖然有本事,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所以,这一定是巧合。
必须是巧合。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彩凤的手指头都在哆嗦,“杨彩凤!你……你还要不要脸!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陆展鹏更是气得把茶杯重重掼在桌上,茶水溅了一身,“大姐!做人得讲良心!刚才要不是肖然那个电话,天宇能有这个机会?你们这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我骂怎么了?”杨彩凤双手叉腰,泼妇劲上来了,“那是你们自己蠢!被个废物女婿骗得团团转,还想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告诉你们,我儿子能进剧院,那是他自己本事大!跟你们陆家,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妈,别跟他们废话了。”林天宇整理了一下领带,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一家子,“明天我还得去排练呢,那种艺术殿堂,跟他们这些俗人说不着。咱们走,省得沾一身晦气。”
“走!这就走!”
杨彩凤拎起那只爱马仕包,转身就要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硬纸礼盒,随手扔在了旁边的备餐柜上。
“哎呀,差点忘了。”杨彩凤一脸施舍的表情,“这还是我从老家带来的,本来想送给你们尝尝鲜。虽然你们事儿没办成,但这礼我还是留下了。毕竟咱们是亲戚,我可不像某些人那么小家子气。”
说完,她又瞥了一眼还在剥虾的肖然,冷笑一声。
“废物就是废物,装得再像,也就是个剥虾的命。”
砰!
包厢门被重重关上。
那对母子趾高气昂地走了,留下一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陆展鹏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要背过气去。
柳如烟更是气疯了。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骨碟,狠狠摔在地上。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柳如烟尖叫着,“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有这种亲戚!”
陆倾城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看了一眼还在慢条斯理吃虾的肖然,心里那种无力感更重了。
明明是肖然帮了忙。
可结果呢?
被人指着鼻子骂是废物,是骗子。
这世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你还吃!你是猪吗!”柳如烟一肚子火没处撒,转头看见肖然那副淡定的样子,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她几步冲过去,一把打掉肖然手里的筷子。
那只刚剥好的虾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你是死人啊!”柳如烟指着肖然的鼻子骂,“人家都骑在你头上拉屎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还吃!吃吃吃!就知道吃!”
肖然看着桌上的虾,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刚才不是你说,让我闭嘴别说话吗?”
“你……”柳如烟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左右看了看,想找个东西砸这废物一下。
目光落在了备餐柜上那个红色礼盒上。
那是杨彩凤留下的“施舍”。
柳如烟冲过去,抓起那个礼盒,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朝着肖然砸了过去。
“拿着你的垃圾滚!”柳如烟歇斯底里地吼道,“跟你那个穷酸亲戚一样,都是一路货色!看见这破烂我就恶心!拿着滚!现在就滚!”
红色的礼盒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肖然没躲。
他只是微微抬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个盒子。
盒子不重,入手有些轻飘飘的。
包装很廉价,就是那种火车站旁边十块钱一盒的土特产包装,上面还印着“富贵平安”四个烫金大字,俗气得刺眼。
但就在肖然的手指触碰到盒子的瞬间。
嗡。
藏在他掌心的那块墨玉,突然毫无征兆地颤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但却透着森森寒意的气息,顺着指尖钻进了他的经脉。
肖然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感觉……
杀气?
不,不仅是杀气。
这是一种沉淀了千百年,被岁月封存却依然锋利如初的兵戈之气!
这破盒子里,有东西?
“还不滚?等着我给你发奖状啊!”柳如烟见肖然拿着盒子发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泼。
“妈,行了!”陆倾城拦住了柳如烟,一脸疲惫,“既然大姨他们都走了,咱们也回去吧。别在这里让人看笑话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肖然,“你先回去吧。把这……东西带走处理了。”
她指了指肖然手里的盒子,显然也把这当成了杨彩凤为了恶心人留下的垃圾。
肖然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拇指在盒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种刺骨的凉意,越来越清晰。
“行。”肖然点了点头,把盒子夹在腋下,“那我就先把这‘垃圾’带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身后传来柳如烟还在骂骂咧咧的声音,和陆展鹏唉声叹气的动静。
肖然走出酒店大门,被晚风一吹,身上的烟味和包厢里的浊气散了不少。
他没打车。
沿着滨江路走了一段,找了个没人的江边长椅坐下。
路灯昏黄,江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肖然把那个红色礼盒放在膝盖上。
杨彩凤这种势利眼,能留下什么东西?
估计是看来的时候不想空手,随手在路边摊买的什么劣质工艺品,送不出去又不想带回去,才当垃圾扔在这儿。
肖然撕开外面那层廉价的包装纸。
里面是个泡沫盒子。
打开泡沫盖子,一个巴掌大小的陶瓷摆件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造型很拙劣的陶瓷娃娃,大头娃娃抱着一条鲤鱼,寓意“年年有余”。
但这做工简直惨不忍睹。
釉色浑浊,线条僵硬,娃娃的脸画得跟鬼一样,鲤鱼更是像条死咸鱼。
这东西,放在地摊上卖五块钱都得被人嫌弃占地方。
但肖然的目光,却死死盯着这个丑陋的陶瓷娃娃。
掌心里的墨玉越来越烫,那种渴望吞噬的震动感,比之前遇到百年人参时还要强烈十倍!
“有点意思。”
肖然喃喃自语。
他把那个陶瓷娃娃拿在手里,掂了掂。
重量不对。
这娃娃是空心的,但重心却偏得厉害,像是里面粘着什么重物。
而且,那股透骨的杀气,就是从这娃娃的肚子里透出来的。
肖然左右看了看。
四下无人。
他不再犹豫,两根手指捏住陶瓷娃娃的头部。
体内真气运转,汇聚指尖。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劣质的陶瓷娃娃,在他手里像是酥脆的饼干一样,直接碎裂开来。
碎片掉了一地。
而在那堆碎片中间,赫然躺着一柄只有巴掌长短的小剑。
不,准确地说,那是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
这东西浑身都被红褐色的铁锈包裹着,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就像是一块从废品收购站里捡来的烂铁。
但肖然的瞳孔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当这块“烂铁”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路灯下的蚊虫,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坠落。
杀意。
纯粹到了极致的杀意!
肖然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柄锈剑。
太轻了。
这东西拿在手里,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完全不像是金属该有的重量。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精纯的真气,轻轻点在剑身的锈迹上。
滋——
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
那一层厚厚的铁锈,在接触到真气的瞬间,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开始疯狂地颤抖、剥落。
红褐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从锈迹之下绽放而出。
那光芒不是银白,也不是青黑。
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淡淡血色的晶莹!
几秒钟后。
铁锈褪尽。
躺在肖然掌心的,是一柄薄如蝉翼、通体半透明的小剑。
剑身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两道如同血管般蜿蜒的血槽,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剑柄处,刻着两个古拙的篆字。
肖然辨认了半天,才认出那两个字。
“干将”。
轰!
肖然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干将?!
上古十大名剑之一,传说中以人血祭剑,至情至性也至凶至煞的杀伐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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