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收女仆,妙手调千金
吴庸像一摊烂泥瘫在藤椅上,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不可查。
那盆装着冰虾和蛊虫的不锈钢盆已经被孟家的下人连滚带爬地端走,但空气里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腥味还没散干净。
吴菲菲顾不上礼服上的污渍,扑到吴庸身边,抓着那只冰凉的手,眼泪把精致的妆容冲得一塌糊涂。
“哥?哥你说话啊!你别吓我!”
吴庸的眼皮颤了颤,喉咙里挤出一声浑浊的哼哼。
吴秉正拄着拐杖的手还在哆嗦,老头子刚才差点心脏骤停,这会儿看着孙子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心里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活了……祖宗保佑,真的活了……”
他转过头,看向肖然。
那张平时威严惯了的老脸上,表情复杂得像是一盘打翻了的调色盘,有感激,有畏惧。
更多的是拉不下面子的尴尬。
肖然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用湿纸巾擦拭着每一根手指,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
“虽然虫子出来了,但这人也被掏空了。底子亏得太狠,要是补不回来,这辈子也就是个废人。走两步路都得喘,那是轻的。要是运气不好,下半辈子就在轮椅上过吧。”
这话一出,吴菲菲猛地回过头,眼里的泪还没干,火气先冒了出来。
“那你还不快开药!既然你能治,肯定有办法补!赶紧写方子啊!愣着干什么?”
这女人,记吃不记打。
刚从鬼门关把人拉回来,转头就忘了是谁救的命,那副颐指气使的大小姐做派,刻进了骨子里。
肖然笑了。
他没理会吴菲菲的叫嚣,而是转身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顺手从桌上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开药?”肖然嚼着葡萄,连皮带籽一起吞了,“我凭什么开药?”
吴菲菲愣了一下:“你……你是医生!救人救到底,这不是应该的吗?”
“医生?”肖然挑了挑眉,“刚才谁说我是骗子来着?谁说我是神棍来着?再说了,我也没行医资格证,乱开药是犯法的。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这阴阳怪气的调调,差点把吴菲菲气炸了。
“你!”
“行了。”肖然打断她,视线越过那个炸毛的女人,落在吴秉正身上,“吴老爷子,咱们是不是还有笔账没算清楚?”
吴秉正心里咯噔一下。
怕什么来什么。
刚才那是为了救命,不得不答应。
现在人救回来了,这账……能不能赖?
吴秉正还没开口,吴菲菲先炸了。
“什么账?你别太过分!”她挡在吴秉正面前,像只护食的小母鸡,“钱你要多少我们给多少!别拿那个破赌约说事!让我给你拎包?你做梦!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
当着这么多静海市名流的面,要是真给这个废物当了丫鬟。
她吴菲菲以后还怎么混?
出门不得被人戳脊梁骨戳死?
肖然没生气,甚至连坐姿都没变。
“看来吴家是不打算认账了。”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那枚帝王绿扳指,在手里抛了抛,“孟老,您这地盘上,说话不算话的人,该怎么处理?”
一直没吭声的孟晚秋咳嗽了一声。
“在孟家,言出必行。”孟晚秋声音不大,但分量极重,像是重锤砸在地上,“要是有人坏了规矩,那就是打我孟晚秋的脸。”
这话一出,吴秉正那点小心思彻底凉了。
这是在孟家的寿宴上。
刚才答应得那么痛快,几百双眼睛看着,几百双耳朵听着。
要是现在反悔,那就是当众耍赖。
吴家以后在静海市,信誉就彻底破产了。
更何况,吴庸现在还半死不活地躺在那儿。肖然既然能救人,肯定也能杀人。
得罪不起。
吴秉正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无奈。“菲菲。”
“爷爷!您别听他的!大不了给他一亿!两亿!我就不信还有钱摆不平的事!”吴菲菲还在叫嚣。
“闭嘴!”吴秉正狠狠顿了一下拐杖,“吴家立足静海几十年,靠的就是一个‘信’字!刚才答应的事,必须算数!”
“爷爷?!”吴菲菲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您真的要我……伺候他?”
“愿赌服输。”吴秉正转过头,不敢看孙女那张崩溃的脸,对着肖然拱了拱手,“肖先生,从今天起,这丫头就是您的人了。要是她不听话,您尽管管教。吴家绝无二话。”
肖然满意地点点头。
“听见了吗?”他看着吴菲菲,“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陆家别墅报道。迟到一分钟,我就让你爷爷亲自送你过来。”
吴菲菲咬着嘴唇,都要把血咬出来了。
她死死盯着肖然,那样子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肖然……你给我等着!”
“叫老板。”肖然纠正道,“或者叫主人也行。我不挑。”
吴菲菲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撅过去。
肖然这才站起身,从旁边的桌上扯过一张餐巾纸,随手拿起一支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拿去。”
餐巾纸轻飘飘地落在吴秉正手里。“按这个方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连喝一个月,保他活蹦乱跳。”
吴秉正如获至宝,双手捧着那张皱巴巴的餐巾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贴身口袋里,生怕弄丢了。
这时候,一直围着吴庸转悠的李易走了过来。
老头子刚才又给吴庸把了一次脉,确认那股邪气真的散干净了,脉象虽然弱,但是稳住了。
“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啊!”李易一边感叹,一边搓着手,那张老脸涨得通红。他磨磨蹭蹭地挪到肖然身边,那副扭捏的样子,看得旁边的人直起鸡皮疙瘩。
“那个……肖大师。”李易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肖然扫了他一眼:“想学针?”
被戳穿了心思,李易非但没觉得尴尬,反而更加激动了。
“大师慧眼!”李易也不端着了,直接九十度大鞠躬。
“老朽痴迷医道一生,今日见了大师的手段,才知道自己以前那是坐井观天!老朽不敢奢求大师倾囊相授,只求……只求大师能指点一二!哪怕只是一招半式,老朽也愿意奉上全部身家作为学费!”
全场再次哗然。
李易是谁?
国医圣手!
竟然要拜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为师?
还要奉上全部身家?
肖然看着眼前这个白胡子老头。
虽然有点迂腐,但刚才救人的时候是真出了力。
而且,《玄玉九针》这东西,没人领进门就是天书。
“学费就算了。”肖然淡淡地说,“我不缺钱。不过,我看你刚才施针的手法,虽然路子偏了点,但底子还算扎实。既然你想学,我就教你一针。”
“真的?!”李易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探幽针。”肖然伸出一根手指,“这一针,不在杀伐,而在探查。能入微毫,辨阴阳,断生死。刚才我引蛊之前,用的就是这一针的变式。”
这针法对于肖然来说有点鸡肋,因为他有古玉在手。
但这对于李易这种普通医生来说,那就是神技。
李易激动得浑身都在抖。
“探幽针……这正是我最欠缺的啊!多谢大师!多谢恩师!”说着,李易膝盖一软,就要跪下磕头。
肖然手一抬,一股柔和的劲气托住了李易的膝盖。
“别搞这些虚礼,我还没死呢,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李易感动得老泪纵横。这就叫高人风范!
就在这时候,旁边传来一声极不和谐的嘀咕。
“切……装神弄鬼。明明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当自己是大师了?我看就是两个骗子互相吹捧。”
声音很小,但在肖然耳朵里,清晰得就像是在耳边拿着大喇叭喊。
那是吴菲菲。
这女人站在角落里,看着爷爷和李易对肖然那副恭敬样,心里那个酸啊,恨不得扑上去咬两口。
肖然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吴菲菲身上。
吴菲菲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你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过来。”肖然勾了勾手指。
“我不!”吴菲菲梗着脖子,“凭什么听你的?”
“吴老爷子。”肖然没理她,直接喊家长,“看来刚才的赌约,某些人是没听进去啊。”
吴秉正现在是彻底没了脾气。
“菲菲!过去!”他黑着脸吼道,“从现在开始,肖先生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再敢顶嘴,我就停了你所有的卡!”
这一招杀手锏太狠了。
吴菲菲瞬间蔫了,磨磨蹭蹭地走到肖然面前,头低得快埋进胸口里。
“干嘛?”
“既然是我的秘书,就要有点眼力见。”肖然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刚才救你哥,费了不少力气,肩膀酸了。给我捏捏。”
“什么?!”吴菲菲猛地抬头,“你让我给你……按摩?!”
“不愿意?”肖然挑眉,“那就把你哥的药停了。”
“别!别别!”吴菲菲吓得花容失色,“我捏!我捏还不行吗!”
她咬着牙,走到肖然身后,伸出两只保养得像白玉一样的手,搭在肖然的肩膀上。
刚一碰上去,那种屈辱感就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了。她竟然真的在伺候这个男人!
吴菲菲心里发狠,手指猛地用力,死死掐住肖然肩膀上的肉,恨不得给他掐下一块来。
疼死你!
谁知道肖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还舒坦地哼了一声。
“没吃饭吗?”肖然不满意地拍了拍椅背,“这点力气,给猫挠痒痒呢?用力点!”
“你——!”吴菲菲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用力!”肖然声音一沉。
吴菲菲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这辈子哪受过这种气?
在家里连瓶盖都不用自己拧,现在却要给这个仇人当牛做马,还要被嫌弃手劲小。
她只能加大了力气,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手指头上。
“李老,看好了。”肖然一边享受着吴家大小姐的特殊服务,一边伸出手,“这探幽针,讲究的是指尖的一股巧劲。气随心动,针随气走……”
李易站在对面,看得聚精会神,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旁边的宾客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画面太美,不敢看。
堂堂吴家大小姐,平日里那是高傲得像只孔雀,现在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站在肖然背后,一边掉眼泪一边卖力地捏肩捶背。
而那个传说中的赘婿,却像个大爷一样,一边指点江山传授绝学,一边使唤着千金小姐。
这哪里是上门女婿?
这简直就是太上皇!
“左边点。”肖然指挥道,“对,就是那儿。再重一点。”
吴菲菲手都酸了,额头上冒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件昂贵的礼服被汗水浸湿了一点,贴在身上难受得很。
“好了没有啊……”吴菲菲带着哭腔,“我手都要断了……”
“这才哪到哪?”肖然回过头,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以后这种日子还长着呢。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给我当秘书?”
“李老,这一针的关键在于‘震’字诀。”肖然转过头继续教学,“针尾震颤,才能引起经脉共鸣。就像这样……”
他手指在空中虚点。李易看得如痴如醉,完全忽略了旁边那个快要崩溃的吴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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