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只有畜生才分贵贱
肖然没有回头。
他手里的银针在路灯下泛着森冷的光。
“你会救人？那快先救我哥，我给你一百万！”
“一百万？”肖然捏着那根三寸长的银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觉得他的命，就值一百万？”
吴菲菲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穿着湿透西裤的男人会这么说。
在她的认知里，钱能解决世界上99%的问题，剩下那1%是因为钱不够。
“嫌少？”吴菲菲咬了咬牙，从那个被水浸湿的爱马仕包里掏出支票本，甚至顾不上手抖，“三百万！只要你先救我哥！我给你三百万！”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百万。
这笔钱足够在静海市买一套像样的房子，足够普通人奋斗一辈子。
连刚才还在劝阻的陆倾城都怔住了。
她看着肖然的背影，那个平日里为了几百块菜钱都要跟小贩讨价还价的男人，此刻面对这巨额的诱惑，竟然连肩膀都没晃一下。
“让开。”
肖然甚至没看那张支票一眼。
他蹲下身，把手按在那个已经心脏骤停的施救者胸口。
掌心下的皮肤冰凉，没有一丝起伏。
墨玉在掌心疯狂震动。
【扫描目标：无名施救者。】
【状态：心脏骤停，肺部重度积水，呼吸衰竭。】
【生机倒计时：45秒。】
再不救，神仙难留。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吴菲菲急了，冲上来就要推肖然，“放着三百万不赚，去救一个穷鬼？我哥可是吴家大少爷！他的命比这烂人贵一万倍！”
肖然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吴菲菲只觉得像是被一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兽盯上，浑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炸了起来。
她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怎么也不敢落下。
“在我眼里，”肖然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只有畜生才分贵贱。”
“而你哥，刚才在那水里，为了自己活命，差点把救他的人勒死。”
“这种人，连畜生都不如。”
说完，肖然不再理会那个脸色惨白的女孩。
第一针。
人中。
银针刺入的瞬间，肖然体内的真气顺着针尾渡入。
第二针。
内关。
强行刺激心肌，重启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
第三针。
膻中。
疏通气血，排出肺部积水。
动作快若闪电，周围的人只看到几道银光闪过。
“呕——！”
那个原本已经脸色灰败、毫无生气的年轻人，突然猛地挺起胸膛，侧过身子，一大口混浊的江水混合着胃容物喷涌而出。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活了！
真的活了！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神医啊！”
“这也太牛了！刚才明明都没气了！”
那个年轻人艰难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但他看到了面前浑身湿透的肖然，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给肖然磕头，被肖然按住。
“躺着别动。”肖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肺里还有点水，咳出来就好了。”
年轻人眼眶通红，嘶哑着嗓子说了声：“谢谢……”
肖然站起身。
真气消耗让他有些眩晕，但他没表现出来。
他转过身，看向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吴庸。
吴菲菲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虽然这人说话难听，但他真的有本事！
刚才那几针下去，死人都给救活了，那救她哥肯定没问题。
“那个……”吴菲菲的态度稍微软化了一点，但那种颐指气使的习惯还是改不了，“既然那个穷……那个人已经救活了，现在该救我哥了吧？”
她把那张写了“3000000”的支票在肖然面前晃了晃。
“赶紧的！只要救活我哥，这钱就是你的！”
肖然瞥了她一眼，没接支票。
他走到吴庸身边。
【扫描目标：吴庸。】
【状态：肺部积水，神经毒素入侵（中度）。】
【治疗方案：玄玉九针，排毒引气。】
中毒？
肖然眉头微皱。
这江水里怎么会有神经毒素？
但他没多想，医者仁心，虽然这人品行低劣，但罪不至死。
既然遇上了，这因果就得接。
肖然再次捻起一根银针。
这次，他扎的是吴庸的“天突穴”。
这一针下去，吴庸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哇！”
同样是一大口水吐出来，但那水的颜色不对。
黑的。
带着一股腥臭味。
吴庸那张原本惨白的脸，迅速泛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哥！哥你醒了！”
吴菲菲喜极而泣，扑上去抱住吴庸，“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爷爷非打死我不可！”
吴庸大口喘着气，眼神还有些涣散，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行了。”
肖然手里还捏着最后一根针。
“他中毒了，水里带上来的。这最后一针下去，毒就能解。”
说着，肖然就要下针。
“等等！”
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陆佩佩。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了人群，那身大红色的礼服上沾了不少灰，半边脸还肿着，看起来既滑稽又狼狈。
但这并不妨碍她此刻脸上的怨毒。
“吴小姐！千万别让他扎！”
陆佩佩指着肖然，像是抓住了什么惊天把柄，嗓门大得恨不得让对岸的人都听见。
“这人根本就不是医生！”
吴菲菲愣住了，转头看向陆佩佩：“你说什么？”
“我说，”陆佩佩捂着肿胀的脸颊，笑得一脸幸灾乐祸，“这男的叫肖然，是我们陆家的上门女婿！一个吃了三年软饭的废物！”
“他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以前就是个家庭煮夫，专门在家洗衣服做饭的！”
“刚才在酒会上，他是靠着给孟家当狗，才狐假虎威让张笑笑他们低头！”
陆佩佩越说越兴奋，把刚才在酒会上受的气一股脑全撒了出来。
“他会治病？母猪都能上树！”
“刚才那个人醒过来，那是人家命大！或者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你要是让他给你哥扎针，那就是谋杀！”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
吴菲菲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上门女婿？
没行医资格证？
靠孟家狐假虎威？
她看了一眼肖然。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没反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根针，表情淡漠。
这种沉默，在吴菲菲看来，就是心虚。
“你……你是骗子？”吴菲菲站起身，后退两步，一脸警惕地看着肖然。
“我是不是骗子，重要吗？”肖然看着她，“你哥现在体内毒素正在扩散，这针不下去，十分钟后神仙难救。”
“少来这套！”
陆佩佩冲上来，挡在吴菲菲面前，“吴小姐，你别信他！他就是想骗你的钱！三百万啊，他这种穷鬼，几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刚才张笑笑和何淑婷那是给孟家面子，可不是给他面子！”
“现在孟家的人又不在，他就是个屁！”
吴菲菲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吴庸。
吴庸虽然醒了，但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甚至开始胡言乱语，手脚还在不自觉地抽搐。
“哥！哥你怎么了？”
“这就是中毒的反应。”肖然往前走了一步，“让开。”
“滚！”
吴菲菲猛地推了肖然一把。
她信了陆佩佩的话。
一个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的赘婿，怎么可能会解毒？
肯定是刚才那针扎坏了！
“你别碰我哥！”吴菲菲像个泼妇一样尖叫，“你个死骗子！要是把我哥扎坏了，我让你全家陪葬！”
肖然被推得晃了一下。
刚才救那个施救者耗费了不少真气，现在身体有些发虚。
“肖然！”
陆倾城扶住他，一脸焦急，“算了！咱们走吧！这种人……不值得救！”
她算是看透了。
这一家子，从根上就烂了。
“我说过，”肖然稳住身形，推开陆倾城的手，“毒不解，必死。”
他再次举起银针。
这是医者的执念。
也是《青囊经》的规矩。
既然出手，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我让你滚啊！”
吴菲菲见肖然还要扎针，彻底急了。
她扬起手里的爱马仕包，狠狠地砸在肖然的手腕上。
啪！
金属扣砸在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银针脱手飞出，掉进了漆黑的草丛里。
“你干什么？！”陆倾城怒了，一把推开吴菲菲。
“干什么？”吴菲菲冷笑，“我在保护我哥！这种江湖骗子，也配给我哥治病？”
就在这时。
呜哇——呜哇——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过来。
“这里！这里！”吴菲菲像看到了救星，拼命挥手，“快救我哥！他被人扎坏了！”
医生们迅速围了上来，给吴庸接上氧气，抬上担架。
“这谁扎的？”领头的医生看了一眼吴庸脖子上的针孔，皱眉问道。
“就是他！”吴菲菲指着肖然，“无证行医！谋财害命！”
医生看了一眼肖然，没说什么，救人要紧。
“快！送医院！病人生命体征不稳！”
担架被抬走。
吴菲菲跟着要上车。
“等等。”肖然叫住了她。
吴菲菲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肖然，一脸鄙夷：“怎么？还想要那三百万？”
肖然看着她，摇了摇头。
“那针没扎下去，毒没解。记住，到了医院，告诉医生查血里的神经毒素。”
“还有，”肖然指了指她手里的支票，“钱我就不要了。留着给你哥买墓地吧。”
“呸！”
吴菲菲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你哥才买墓地！诅咒我哥，你不得好死！”
说完，她把那张支票撕得粉碎，一把扬在风里。
白色的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
救护车呼啸而去。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那个被救活的施救者也被另一辆救护车拉走了。
河堤上只剩下肖然、陆倾城，还有那个一脸得意的陆佩佩。
“呵呵，装神弄鬼。”
陆佩佩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哪怕脸肿着，也不妨碍她摆出那副胜利者的姿态。
“肖然，你也有今天？”
“刚才在酒会上不是很威风吗？怎么？现在没人给你撑腰了，原形毕露了？”
陆倾城气得浑身发抖：“陆佩佩！你太过分了！”
“怎么了？”陆佩佩翻了个白眼，“堂姐，你找了这么个爱出风头的废物老公，真是丢尽了我们陆家的脸。”
她走到肖然面前，用手指戳了戳肖然的胸口。
“假神医？嗯？”
“以后少在外面招摇撞骗。这次算你运气好，吴家急着救人没空搭理你。下次，我看你怎么死！”
肖然低头看着那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
指甲涂着鲜红的丹蔻，像血。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冷。
“陆佩佩。”
肖然开口了。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感觉下身瘙痒，伴有异味？”
陆佩佩的手指僵住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像吃了苍蝇一样。
“你……你胡说什么！”
“而且，”肖然没有停，掌心的墨玉微微发热，那些红色的警示文字在他眼前跳动，“你的小腹左侧，每天凌晨两点会隐隐作痛。”
“那是盆腔炎引起的附件粘连。”
“还有，”肖然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足以让还没走远的几个路人听见，“你的私处长了几个菜花状的赘生物。那是尖锐湿疣，二期。”
“你放屁！”
陆佩佩尖叫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血口喷人！我要告你诽谤！”
周围的人停下脚步，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这个穿着暴露礼服的女人。
那种眼神，比刚才吴菲菲的鄙夷更让人难受。
那是嫌弃。
像是看一堆行走的垃圾。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肖然拍了掉刚才被她戳过的地方，像是那里沾了什么脏东西。
“另外，奉劝你一句。”
肖然看着她那张因为羞愤而涨成紫猪肝色的脸。
“换男朋友的速度别那么快。特别是那种刚从国外回来的。”
“那种病，交叉感染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再不治，就要烂穿了。”
说完。
肖然拉起已经看傻了的陆倾城，转身就走。
身后。
陆佩佩站在路灯下，浑身颤抖。
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
“看着挺光鲜的，怎么这么脏啊？”
“尖锐湿疣？那不是花柳病吗？”
“离远点，别被传染了……”
陆佩佩捂着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蹲在地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一刻。
她的脸，比刚才被张笑笑抽肿的时候，还要疼上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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