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靠山

齐烟朝柜台招招手，一个服务员模样的人，端着两盘菜走过来，齐烟接过菜，放到桌子上：“小肚，粉肠，下酒最好。”

这两种菜在任何一家酒馆都常见，要说招牌，除非味道一绝。

李三河没吭声，夹起一筷子小肚，放进嘴里，眉头微皱，就这味道，还不如邹师傅做的呢，还敢称招牌？

齐烟看李三河面上并无惊喜，直接道：“三河兄弟这是嘴不亏，看来我这小肚，不太合胃口？”

对李三河的了解，齐烟只知道这房子是他的，范主任告诉她这事儿，也是防止李三河来时，齐烟慢待。

至于其他的事儿，齐烟一概不知。

小肚和粉肠虽说常见，却不是人人吃得起。看这酒馆人多，实则用萝卜片就酒，甚至只喝酒不要菜的人，很多。

高档菜有人吃吗？

当然有。

可她根本没处搞肉去，范主任一贯的要求是压低成本，他也就没跟齐烟说李三河搞肉的本事。

李三河没接齐烟的话茬，转而问道：“酒馆厨房能做菜吗？能不能加工菜？”

不等齐烟接话，旁边桌的食客哼笑开口：

“你当这是哪啊？还给你加工菜。小肚和粉肠都入不了你的口，你还能拿出更好的东西吗？”

“就是的。怎么着，拿点白菜土豆让人加工啊？”

周围哼笑不断，还有人看似帮腔李三河，实则嘲笑更深：

“别这么说，没准拿的是康萝卜呢？”

“哈哈哈……”

酒馆的笑声此起彼伏，全都等着看李三河的笑话。

关明心有点急了，大声道：“让你们炒了吗？一个个的，凑啥热闹啊？”

那些人根本不把关明心放到眼里，说话更加难听：

“哎呦，让一个大姑娘出面，原来不止能吹牛逼，还是个面兜子。”

“什么大姑娘，是不是大姑娘你知道啊？”

在这个社会风气很保守的年代，这句影射意味很重的话，无异于给关明心扣上一顶名节有损的帽子。

关明心的眼泪立马溢满眼眶，还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范安之和齐烟坐不住了，起身好言相劝，这些人酒精上脑，越说越疯。

李三河起身，盯住那个说话最难听的寸头男，冷冷道：“现在，跟这个姑娘道歉。”

寸头男梗着脖子，叫嚣道：“我不道歉，我凭什么道歉？要说所有事儿都是你引起来的，没事儿你吹什么牛逼啊？”

他情绪激动地伸出食指，直直地指着李三河，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李三河攥住寸头男的手指，手腕轻转，寸头男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想抽手，却发现食指像被铁钳箍住。

“撒手！你他妈撒手！”寸头男龇牙咧嘴，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酒壶就要往李三河头上招呼。

李三河手腕一送一拧，只听“咔嗒”一声脆响，寸头男的食指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酒壶“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啊——！”寸头男惨叫着，整个人让李三河的力道带着，膝盖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

满屋子顿时安静下来。

酒客们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有的嘴里的菜都忘了嚼。

李三河居高临下，一字一顿对寸头男说道：“道歉。”

寸头男已经疼得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终于求饶道：“我道歉，我道歉。姑娘对不住，是我嘴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关明心别过头去，没吭声。

李三河松开手，寸头男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捂着手，大口大口喘气。他同桌的几个人早吓得站了起来，一个个面色如土，却谁也不敢上前。

李三河扫了一眼全场，淡淡开口：“还有谁想说话？”

没人吭声。

范安之最先回过神，起身拉了拉李三河的衣袖：“大侄子，消消气，你不要加工菜嘛，我也借你点光，陪你喝两杯。”

李三河倒没什么可气的。

跟别人打架还生气，那纯粹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他甩了甩手，语气松弛下来，道：“成，待会儿多喝两杯。”

齐烟见状，拍了拍手，冲后厨喊了一嗓子：“来个人，把这收拾了。吴师傅，快过来，听我三河兄弟安排。”

酒馆厨师吴师傅慢悠悠走过来，实则心里憋着气。

李三河说他的小肚不好吃，还不是因为酒馆没钱，要省调料省火，那小肚才差了味道。

酒馆多是大老粗，没吃过什么细糠，就这小肚，还吃的舔嘴巴舌的。

他心里一点都不想给李三河加工菜，可李三河轻松教训了那个找事儿的寸头男，他害怕，便硬挤出几丝笑容，问道：“客官，想加工什么菜？”

吴师傅笑得比哭还难看，李三河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没说话，一点点从布兜实际是空间里，往出掏东西：三个青椒、两根黄瓜、一块野猪肉、一根鹿尾、一只野鸡、一只野兔。

眼看着东西摆了一桌子，李三河慢悠悠开口：“吴师傅，您看着安排。”

他最初没想拿这么多。

可范安之说要喝两杯，关明心刚才又受了委屈，他自己也实在是饿了，最重要的是，他知道，现场的酒客虽然噤了声，心里肯定还琢磨着他吹牛逼的事儿呢，不拿点真东西镇住他们，那些人只会当他无理取闹。

当然。

他还有个更重要的考虑——今儿酒馆人不少，基本上代表着常来酒馆的各个层级，他把东西亮出来，万一有人好这口，没准顺便能达成酒馆这条销路。

这事儿要是跟范安之说，也就一句话的事儿，但他却没了主动权，跟求着人家似的。

可要是食客要求，范安之反过来跟他谈，那可就不一样了。

如他所料，一众食客早就看呆了。

让李三河制服的寸头男，揉着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其他几个起哄过的，一个个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停嘟囔着：

“卧槽，这人不是吹牛逼，人家真有东西。”

“我真他妈瞎眼睛，还说人家拿土豆白菜加工，没挨顿揍，今儿算我运气好。”

“他那东西真新鲜，要是能吃上，花点钱我也乐意啊。”

齐烟和吴师傅早愣在当场，一副又惊又喜的样子。

齐烟终于知道她逼酒，李三河不接的底气。本来还想压一压他的气势，现在想来，自己算哪根葱啊！

至于吴师傅，身为厨师，他已经很久没同时看到过这么多肉了，喉结动了几动，他才颤声道：“贵客稍等，我一定给您安排得妥妥的。”

关明心看着吴师傅和齐烟一同拿着东西去厨房的身影，脸色终于阴转晴。

李三河，就是她的靠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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