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老夫给你加点难度
尽管如此，李游他没开口，因为开不了口。
第一道答对的时候还能说碰巧，还能说找人了解过。
第二道……连他自己都答不全的第二道……也满分了。
而且教习说的不是不错，不是全对。
是完美。
这个词从李白杨嘴里蹦出来的重量，在座每一个人心里都有数。
前排几个弟子交换着眼神，嘴巴动了动，声音压到了只有彼此能听见的程度。
“还有最后一道……”尖下巴弟子的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干巴巴的。
矮壮弟子攥了攥拳头，接了半句：“对……最后一道，教习说三道全部答对才算……两道不够。”
窄脸弟子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抓住了这根稻草。
“第三道肯定更难，前两道教习的反应已经这样了……第三道只会更偏、更深！他不可能三道全对，不可能。”
还有人咬着后槽牙，声音闷在喉咙里，“最后一道……他答不出来的。”
“前两道题……”
李白杨的手掌从石台面上抬起来，手指在空气里虚点了两下，嗓音里那股沙哑被另一种质地盖过去了。
“你答得远超老夫预期。”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排角落站着的李江河身上，白眉底下那双眼睛的缝比方才又宽了一分。
“所以最后一道……”
他的手指收回来，两手背到身后，脊背挺了一截，下巴微微扬起。
“老夫要给你加点难度。”
加难度。
三个字落在学堂里，前排几个弟子交换的眼神里翻出一层新的东西……
已经不是幸灾乐祸，是被这两道题的结果搅乱之后重新冒出头的希望。
加难度，意味着第三道比前两道更深。
前两道他能答，是撞大运也好、提前打听也罢……
第三道再加码，总该到顶了。
但李白杨接下来的话，把这层希望的味道搅浑了。
“这道题，老夫不求你答对。”
他的手指从背后伸出来，在面前的空气里划了一道短线。
“你只要能听懂题目在问什么……哪怕只答出一丁点儿沾边的内容……老夫就算你过。”
他停了一息，嗓音往下沉了半个调。
“三道题全过，优等评分，老夫说话算话。”
最后一排，王牛的手指从石案沿上滑下来，整个人愣了半拍。
不用答对？
听懂题目就行？
答一点点就算过？
这……这不是在给台阶，这是把台阶直接铺到脚底下了。
王牛的心脏猛跳了两下，喉咙里那口气松了一半，圆脸上的血色刚回来……
“不公平。”
李游的声音从第一排传过来。
他从石凳上站起来，朝石台方向拱手，姿态端正，咬字比方才重了一分。
“教习，弟子斗胆……这样的标准，对在座的其他同学不公平。”
他的手指在石案沿上点了一下，嗓音平稳，但每个字底下都绷着一根弦。
“前两道题，他答的内容教习认可了，弟子没有异议，但第三道题……只要听懂就算过，只要沾边就算赢……这是答题还是施舍？”
尖下巴弟子从石案后面弹起来，嗓门比李游高了两截。
“就是！教习您方才对他说的是三道全部答对……答对！不是答个边边角角就行！现在改规矩，那前两道的标准是不是也该重新算？”
矮壮弟子一掌拍在石案上，指节磕在木面上嘎嘣响。
“凭什么？我们在这儿学了大半年，月考拼死拼活才能争一个良好……他答两道半就拿优等？那我们算什么？”
窄脸弟子从前排扭过半个身子，声音里的不忿连薄薄的遮掩都不要了。
“教习，这个标准只要传出去，外面的人怎么看一等学堂？怎么看您定的规矩？”
还有人从第三排站起来，两手撑在石案上，脸上写满了一种被踩了底线的躁。
“弟子也觉得不妥……说好的三道题全对才给优等，现在降标准，这叫什么？”
七八张嘴巴此起彼伏，声浪从三排石案的各个方向涌向石台，每一句的字面意思都在替公平说话，骨子里咬着的全是同一根刺……
凭什么他可以。
李白杨站在石台后方，白眉压了半寸，目光从那帮嘴巴上扫过去。
扫完一圈，他开口了。
“你们也可以答。”
这句话，把学堂里的声浪截断了一截。
李白杨的手指朝全场画了半圈。
“第三道题，老夫同样的标准……只要能答出沾边的内容，老夫给优等。”
他的嗓音不重，但每个字从石板上碾过去的时候，把底下那些嗡嗡声全压平了。
“不限于他一个人，在座的，谁想试，都可以。”
安静了一息。
然后尖下巴弟子的眼珠子亮了。
不用答对……只要沾边就行？
他的脑子转了三圈，手指在石案底下搓了两下。
这种标准，等于把门槛从山顶搬到了山脚。人神境的题再难，听完之后总能蹦两个相关的词出来吧？
灵压、经脉、共振……随便扯两句，沾边就算过。
这不是白送？
矮壮弟子显然也算过了，两手拍在膝盖上，嘴角那道弧重新挂了上来……
方才被两道满分砸得七歪八斜的底气，又撑起来了。
窄脸弟子从前排扭过身子，跟尖下巴的对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不需要翻译……稳了。
在第三排的同学靠回石凳后沿，两手枕到脑后，整个人松了。
“沾边就行的话……”他的嘴巴朝赵恒那边歪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但盖不住那股松快，“那有什么好怕的？”
赵恒点了下头，嘴角那条线从绷着变成了一个说不上来的弧。
李游的手指在石案面上松开了。
方才掐进掌心的指甲留下的四道红痕还在，但手指已经摊平了，搁在桌面上，姿态从方才的绷切回了从容。
沾边就行。
人神境的内容他跟那位乙级师兄交流过不下五次，框架、概念、术语……
就算具体操作答不上来，扯几句相关的理论框架，够不够沾边？
绰绰有余。
而那个最后一排的人……
两道满分又怎样？第三道加了难度，还是同样的标准。
大家站在同一条线上，谁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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