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不想听二遍
十二正经的主干线路清晰利落，奇经八脉的支线穿插其间，关键节点用小圆圈标注。
“灵气经手太阴肺经入体，这是最常规的起手式。”
“但从中府穴到云门穴这一截，灵气的流速、浓度和停留时间，配比完全不同……差一点，后面整条经脉的效率就塌了。”
他的手指点在经脉图上中府穴的位置，灵光在那个点上炸开一圈涟纹。
“这就是灵气感应和灵气流转的交汇点。你感应不准，后面的流转全是瞎子走路。”
壁板上的经脉图越画越密。
李白杨边画边讲，从手太阴肺经的起手切入，一条一条地拆：灵气过天府穴时的停留时长应控制在一息半到两息之间，超过两息半，灵气在穴位内形成的涡旋会反噬经脉壁膜。
不到一息，灵气还没被经脉认住就滑过去了，等于白走一趟。
再到侠白穴、尺泽穴的灵气浓度衰减比……
从中府穴到列缺穴，灵气浓度应当呈阶梯式递减，每过一个节点降三成，但降幅不能匀速，前三穴降得快、后四穴降得慢，比例是七三开。
李白杨讲得极其细，细到一个穴位的停留时长精确到半息。
细到经脉壁膜承受灵气冲击的阈值用具体的灵压单位来标注。
这些东西，不是四等学堂那套“闭目感知、引气入体”的笼统说法能比的。
四等教的是怎么走路，李白杨讲的是每一步踩在哪块砖上、用多大力、脚掌的哪个部位先着地。
……前排。
络腮胡弟子的眼皮耷拉着，手肘撑在石案上，脑袋每隔十几息往前栽一下，又被自己拉回来。
壁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经脉图和数字在他瞳孔里糊成一片，进了耳朵的内容跟出了耳朵的速度差不多。
他旁边那个方才嚷得最凶的弟子更干脆……
竹简翻开压在面前，手指在底下无声地弹着石案面，节奏均匀，三下一组，明显是在数着时间盼下课。
第二排，窄脸弟子的脖子往后仰了一个角度，视线挂在天花板的某条石缝上，手里的毛笔搁在砚台边上，笔尖的墨干了都没蘸。
短发高颧骨的更绝，两手交叉压在石案底下，脑袋微偏，呼吸的频率比正常慢了一拍……
睡没睡不好说，但离睡着也就差一层眼皮。
第一排的李游坐得板正，腰背挺直，目光看着壁板的方向……但瞳孔没有焦点。
那种坐姿标准、精神放假的状态拿捏得炉火纯青，远看是认真听课的模范，近看是一尊上了漆的木雕。
尖下巴和矮壮的弟子连装都懒得装了，一个在石案底下掰手指，一个在大腿上拿指甲画圈圈。
整个一等学堂，十几号人，除了石台上的李白杨还在挥着手指往壁板上画经脉图……
台下有一大半的魂魄不在屋里。
都学过了，都练过了，都熟了。
……熟不熟的，反正不想再听一遍。
最后一排靠右的角落。
王牛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他整个人趴在石案上，两只胳膊压着竹简，脖子伸得跟鹅似的，恨不得把脑袋怼到壁板上去。
李白杨每写一行，他的嘴巴就跟着无声地动一下……在默念。
写到中府穴和云门穴之间的灵气配比时，他的眉头拧紧了，圆脸上的肉挤成一团，手指在竹简空白处飞快地比划着什么，嘴巴无声地翻来覆去嚼着那几个数字。
灵气浓度阶梯式递减，前三穴七成，后四穴三成。
这几个字落在他脑子里，像一把钥匙捅进了一把锈锁……咔嚓，某个堵了很久的地方松了。
他师父当年教他引气入体，就一条：使劲灌，灌满了就对了。
灌是灌进去了，但每次灌完他都觉得经脉涨得慌，像水管里塞了太多东西，有几个关节处鼓鼓囊囊的，运气时隐隐发酸。
现在听李白杨这么一拆……不是灌多了，是灌的节奏不对。
灵气过前三个穴位的时候应该快、浓度高，让经脉迅速认住这股气的属性。
到了后四个穴位要放缓、浓度往下压，给经脉壁膜缓冲的时间。
他一直匀速地灌，等于让整条经脉从头到尾承受同样的冲击……前段不够猛，后段又太猛。
怪不得酸。
王牛的眼珠子从困惑切成了恍然大悟，整张脸亮了，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但下一息，李白杨的手指已经滑到了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的联动节点……
冲脉与足阳明胃经在气冲穴的交汇处，灵气分流比例是六四还是五五，取决于修炼者自身阴阳体质的偏向……
王牛的脸又皱了，阴阳体质偏向？怎么判断？
他师父没教过这个。
嘴巴张了一下，手伸到一半缩回来了……
这个时候举手问问题，全班都盯着，那帮人巴不得他出丑。
忍住，先记下来，下课问问李江河。
……李江河坐在王牛右手边，姿势从趴在石案上变成了坐直。
两手搁在石案面上，手指压着竹简的边沿，目光牢牢挂在壁板上那幅经脉图上。
李白杨讲的内容，大部分他都有……
师父教过，自己推翻过，在程家的功法典籍里核验过，甚至其中几条经脉的流转路径他早就优化到了比四等、三等的教材高出两个层级的精度。
但有几处，不一样。
中府穴到云门穴之间灵气的停留时长，他师父当年给的数字是两息。
他自己练的时候修正到了一息八分。
李白杨给的范围是一息半到两息……比他宽了三分之一个区间。
为什么？
如果最优值是一息八分左右，给一息半到两息的容差没意义。
除非……
高昆墟的功法体系里，这个区间不是容差，而是变量。
不同体质、不同境界、不同修炼方向的人，最优停留时长本身就不一样。
李白杨给的不是一个定值，是一个动态范围。
这个思路，他以前没走过。
还有足厥阴肝经和手少阳三焦经的联动节点……
李白杨在壁板上标了三处，他自己推算过的只有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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