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这两个丙级新人？
李堂走过去了。
汉子直起腰，目光钉在李江河和王牛的背影上，回头跟身旁的人咬耳朵。
“长老亲自领人下山……上一次这种事，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吧，那回是领了个乙级弟子下来办事，也没走到丙级区来过。”
“这两个……是丙级新人？”
“嘶……“
议论声远了，但那种被几十道目光盯着后背走路的感觉，一路都没断过。
丙级弟子区域的最顶层。
比山腰的房舍好了一截……独栋的院落围着一片石台，石台中央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门匾上挂着丙楼两个字，字迹端正，但漆面斑驳了一小半。
李堂刚踏上石台，楼阁的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
四十上下，身材精瘦，穿一袭深灰色管事袍，腰间别着一块铁质令牌。
脸上带着那种在中层管事堆里最常见的神情……恭谨，但藏着提防；热络，但带着界限。
“李堂长老。”
他在台阶上站定，腰微微弯了弯，幅度恰到好处……不至于卑微，但绝对恭敬。
嘴上喊着长老，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这位爷怎么来了？
丙级弟子区域是整个李家最末等的地方。
长老……他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六年，长老来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完。
而且还是直接走到最顶层来。
“周管事。”李堂扫了他一眼，嗓音不高，但那股子管了三十年人的调子往那儿一摆，自带三分压人的劲。
“长老亲自过来，可是有什么……“
周管事的话还没说完，李堂侧身让了半步，一只手朝身后的两个人一指。
“新人，今年丙级考核分过来的。”
周管事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扫过去……一个圆脸的，护着肋骨，笑得有点傻。
一个瘦高的，两手揣袖口，帅的很，嘴角挂着一道弧。
“这位……“李堂的手指先点了李江河。
“考核第一名。”
周管事的眉毛抬了一下……不多，就一下。
丙级考核第一名，在他这个层级的管事耳朵里，说实话，就那么回事。
每年都有第一名，进了丙级区域之后泯然众人的不在少数，境界才是根本，排名是浮的。
李堂的手指又点了王牛。
“第四名。”
周管事又抬了一下眉毛，第一第四，倒是凑了两个靠前的。
但他在心里掂了掂……这两号人被分到丙级，而不是乙级或者甲级，说明什么？
说明硬件不够，排名再高，上面不给升，那就是普通的丙级弟子。
跟他手底下那几百号人没什么两样。
这个念头刚翻了半圈，李堂的声音就把它按死了。
“这两个人，是我李堂极为看重的弟子。”
他的嗓音不重，表情不严，但周管事的脊背肉眼可见地绷了一下。
极为看重。
这四个字从李堂嘴里出来，分量跟从别人嘴里出来不一样。
李堂是小长老，整个李家从上往下数，小长老之上只有大长老和家主。
丙级弟子区域归管事和执事管，但真要论谁能一句话把这儿翻个底朝天……长老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极为看重。
这不是客气话，这是划地盘。
意思是……这两个人，有我罩着，你掂量着办。
中年男人的脊背又绷了一寸。
“明白了！长老放心，这两位……我一定安排妥当。”
嗓门拔得不高，但字字咬得瓷实，像是在铁砧上锤出来的。
李堂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那个点头不重，但周围空气里的劲道跟着松了半分……
中年男人的肩膀肉眼可见地落了落。
李堂转过身，目光在李江河和王牛之间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李江河脸上，多停了一拍。
“好好在这儿修炼。”
嗓音不高，但调子比方才跟中年男人说话时软了三分。
不是上级对下级那种好好干，是一个长辈叮嘱晚辈出门在外多吃饭的那种软。
“日后有什么拿不准的事……“他抬手朝远处最高那座山峰的方向指了一下。”主峰，来找我。”
李江河嘴角那道弧动了一下。
“谢李堂长老。”
嗓音懒洋洋的，没有刻意攀附的味道，倒像是真喊习惯了。
李堂的嘴角扯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还惦着那个没问出口的问题……你父亲叫什么？
但这个场合、这个人、这个时机，不对。
“行了。”他拍了拍手，“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你们跟着这位……”
他朝中年男人偏了下头，“安心住下。”
话落脚已经迈出去了，管事的步子，快，稳，不拖泥带水。
中年男人在他身后弯了三十度的腰，维持了整整三息，直到李堂的身影从石台边缘消失，才缓缓直起来。
腰间那块铁质令牌晃了一下。
他转过身。
李江河和王牛站在石台上，身后是丙楼斑驳的门匾，面前是这位管事大人审视的目光。
中年男人没摆架子。
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主动缩短到了一个平等交谈的位置，而不是上级训话的位置。
“二位先别叫我管事。”
他拱了拱手，动作比方才面对李堂时松弛了不少，但规矩没丢。
“我是丙级弟子区域的大执事，负责这片区域所有丙级弟子的日常管理……住处分配、修炼安排、任务分派，都归我管。”
他顿了半拍，把自己的名字往外递了一个。
“李承云。”
大执事。
李江河在脑子里翻了一下。
方才在车上李堂掰过手指……小护法、大护法、小执事、大执事、小堂主、大堂主、小长老、大长老、家主。
大执事排第四，不高不低，卡在中腰的位置上，但搁在丙级弟子区域，就是实打实的一把手。
日常管理、住处安排、修炼资源……桩桩件件都过他的手。
以后在李家的前期路，绑不绑得住这号人，差别不小。
李江河把揣在袖口里的右手抽出来，拱了一拱。
“李执事。”
两个字，不多不少。
没加敬语，没添尾巴，清清爽爽的一声称呼……但分寸拿捏得刚好。
不卑，不亢，也不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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