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该报道了
李堂的话说得恳切。
但他也心里清楚，从丙级一路爬到甲级，那条路有多窄……
方才白净青年说的数字不夸张，十年四个人。
他没把这个数字重复一遍。
没必要，打击人的事，做一次就够了。
李江河看着李堂。
这个管事为他跑前跑后，从石阶上当众掀夏家的底、到方才跟李江华顶着干……一个小长老，把能撞的墙全撞了一遍。
是个实在人。
但实在人有个毛病……只信自己看得见的东西。
宗师初期，这四个字搁在李堂眼里，就是一道天花板。
他觉得李江河从丙级爬到甲级需要十年。
李江河的嘴角那道弧往上提了半分。
十年？
他连十天都嫌多。
但解释这些没用。
嘴上说一百遍我行，不如到时候往他们面前一站。
“走吧，李堂长老。”李江河抬了抬下巴，朝北坡方向扬了扬。
“我们，该报到了。”
王牛从旁边窜过来，右手还护着肋骨，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方才的纠结切回了兴奋。
“对对对！走走走！我跟你一个驻区，兄弟……以后就是邻居了！”
李堂看着李江河转身往石廊另一头走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年轻人嘛。
总觉得天底下没有自己翻不过去的坎。
等他在丙级山峰蹲上半年，见识了什么叫境界碾压、什么叫资源断层……
自然就知道了。
“别在这儿杵着了。”
李堂把袖口往上撸了一截，扫了一眼还在回味刚才那出戏的石廊，嗓音切回了管事该有的硬度。
“走，丙级弟子区域，我亲自带你们过去。”
王牛一个激灵，肋骨又抽了一下，龇牙吸气的同时两条腿已经迈出去了，”走走走！”
李江河跟在李堂身后，两手重新揣回了袖口。
石廊的光影从头顶掠过，明暗交替。
程揽月走的那条路拐弯之后就看不见了，但荷包里那道神念的反馈还在……稳稳地挂在三十里感知范围的边缘，没断。
够了。
三人沿着山路往下走。
高昆墟李家的地盘比从外面看的还要大。
几座山峰之间用石桥和悬廊连着，空中偶尔有弟子踩着什么法器掠过，速度极快，在金色天光下拉出一道残影。
李堂走在前头，步子不慢，嘴也没闲着。
“看到没有？”他一边走一边指。
最前方。
那座最高的山峰矗在群山之首，半山腰以上云雾缠绕，隐约能看到飞檐从雾里探出来，青黑色的瓦脊在金色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山腰处有瀑布垂下来，水声隔了几座山头都听得见。
“甲级弟子区域。”
李堂的手指往前一点。
李江河的目光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程揽月要去的地方。
“往后退一座，看见了吧……“李堂的手指往回移了一截，指向甲级山峰后面那座稍矮一些的山。
那座山没有悬浮岛屿，没有瀑布，但建筑群密集，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个山体，规模不比甲级小多少。
“乙级。”
再往后。
李堂的手指继续往回缩，指向他们脚下正在走的这座山峰。
这座山比前两座都矮了一截，建筑稀疏了不少，但好歹还算规整……青瓦白墙，石阶小路，该有的都有。
“丙级，就是你们要待的地方。”
王牛的脖子跟着李堂的手指转来转去，圆脸上的表情从震撼到接受到释然，完成了一轮平滑的过渡。
“那最后面那个呢？”他往身后瞅了一眼。
最末尾那座山。
矮秃，建筑稀稀拉拉地散在山坡上，看着像是盖了一半没盖完的工地。
连石阶都是坑坑洼洼的，远远望去跟前面几座山峰的差距……用王牛的话说，就像是别墅区旁边挤了一排板房。
李堂瞥了一眼那个方向，语气淡了三分，”丁级，刚进门最底层的弟子，全塞在那儿。”
王牛的脸上飞快地闪过庆幸，那种好险没落到那地方去的庆幸，明晃晃的。
李堂收回手，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补了一句。
“规矩跟你们说清楚……高等级弟子可以随意进入低等级弟子区域，反过来，低等级弟子不能往上走，门禁是阵法管的，硬闯会触发警报。”
王牛点头如捣蒜。
李江河的目光在几座山峰之间扫了一圈，脑子里翻过去的东西很简单……
甲级能下来，丙级不能上去。
程揽月要找他，直接下山就行。
路虽然隔了两座山头，但对一个宗师初期的脚程来说，不算远。
李江华把两个人拆到两个世界的算盘，在这条规矩面前……破了一半。
当然，这也意味着他想上去找程揽月，门禁会把他挡在外头。
先这样吧。
山路蜿蜒往下，越靠近丙级弟子区域，路上的人就越多了。
穿灰白袍服的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路边，有的在打坐，有的在用一种粗糙的练功桩练拳，看到李堂的身影从上面下来，一个个的反应……
先是愣。
然后是条件反射般的恭敬。
“李堂长老。”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率先开口，腰弯了三十度。
“长老好。”
旁边几个跟着弯腰，七八颗脑袋齐刷刷低下去。
李堂摆了摆手，脚步没停。
但那些弯腰行礼的弟子直起身之后，视线全落在了李堂身后那两个生面孔上。
“那两个谁啊？”
“没见过。新来的？”
“废话……这不是往丙级区走呢吗？肯定是新人。”
“可是……李堂长老亲自带过来的？新人有这待遇？”
嗡嗡嗡的议论声从身后传过来，压得不高，但在山间的石径上传得挺远。
王牛的脊背不自觉挺了挺，那张圆脸上的表情在受宠若惊和强装淡定之间拉锯。
李江河无动于衷，两手揣袖口里，跟着李堂的步子往前走，视线都懒得往后扫一眼。
越往下走，议论声越密。
一段弯路拐过去，一群在路边修整兵器的弟子看到李堂，手里的活计全停了。
领头那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噌地站起来，行了个标准的弟子礼。
“长老。”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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