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王牛的笑……停了。
那张圆脸上的表情从大咧咧的得意，一层层地垮下去。
他感受到了，那股从三十丈外压过来的气息，跟方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方才的刘望像一团火。
现在的刘望……像一座山。
火可以躲，山没法躲。
王牛的喉结滚了一下。
程揽月的手搭上了剑柄，指节收紧，面色冷凝。
眉尾那道冷厉的线又挑起来了，但这次挑的弧度比方才对傀儡时紧了三分。
人神境初期。
她打得过宗师巅峰的傀儡。
人神境……打不过。
两个世界。
程揽月打不过。
王牛更打不过。
那股从三十丈外碾过来的气压像一面墙，不需要碰到人，光是站在那儿就够把宗师境的修士逼得喘不上气。
王牛的两条腿在抖。
不是害怕那种抖，是身体本能……骨头缝里涌上来的颤栗，跟意志力没关系。
人神境哪怕是拿秘法催出来的，那也是人神境。
宗师的身体在这个层级的气息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他吞了口唾沫，嗓子眼发涩。
三十丈外，刘望站在碎木堆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微微颤抖，不是虚弱……是力量太满，经脉里的内劲像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随时要炸出来。
代价已经开始算了。
燃血秘法的后劲从骨髓深处往外渗，像有一万根细针同时扎进了五脏六腑。
每多站一息，根基就往下塌一分。
等这股劲头过去……他的修为至少倒退半个大境界。
宗师巅峰？保不住了。
能留在宗师中期就算老天爷开恩。
刘望的后槽牙绞了一下，嘴里满是铁锈味。
亏了，血亏。
但这笔账已经没法算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三个人必须死在这儿。
一个都不能活着走出去。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王牛和程揽月，钉在了最后面那个双手揣袖的身影上。
李江河。
“我倒要看看……”刘望嗓音沙哑，嘴角歪出一道扭曲的弧。
“你现在……还怎么躲。”
李江河靠着身后那棵还没被打断的古木，肩膀歪着，姿态跟看了一下午戏的闲人没区别。
听见这话，嘴角往上提了半分。
人神境初期。
还是秘法催出来的。
经脉扩张不均匀，内劲流转有三处明显的滞涩，气血损耗的速度至少是正常人神境的四倍……这具身体最多撑一刻钟就得崩。
这些东西，刘望自己八成感觉到了。
但李江河感觉得更清楚。
人神境后期的灵觉像一面无形的网，把对面那具强行催熟的身体里每一条经脉的状态都扫了个干净。
打死他太容易了。
一拳的事。
甚至不用一拳，半拳就够。人神境后期碾人神境初期，跟碾只蚂蚁没区别。
何况对方还是秘法催出来的水货。
但……不能打。
打了就暴露了。
人神境后期的气息一外放，看台上几千双眼睛全看着。
高昆墟那帮世家的嗅觉比狗还灵……一个宗师初期的年轻人忽然爆出人神境后期的修为，这种事三天之内就能传遍整个昆墟。
父母的事还没查清楚，底细还不能露。
他在昆墟的一切布局，全建立在没人注意到他这个前提上。
一拳打爽了，后面全完了。
真他妈麻烦。
李江河余光扫了一眼浮在视野右侧的倒计时。
二十九分钟。
不到半个时辰。
拖一拖……够了。
这个念头刚成型……刘望动了。
没有前兆，人神境初期的爆发速度跟宗师巅峰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方才宗师巅峰的冲刺在李江河眼里是慢动作，现在……快了不止一个档。
三十丈的距离被压缩到了零。
刘望的拳从正面凿过来，拳锋上裹着的内劲把身前的空气撕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裂痕。
“死……！”
一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全部的杀意和赌性。
李江河动了。
不是闪。
不是退。
他把揣在袖口里的右手抽了出来，掌心朝外，五指微张，迎着那记人神境初期的全力一击……贴了上去。
不是硬接。
是贴。
掌心在接触拳锋的一瞬，整只手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顺着拳劲的方向往侧面滑了半寸。
同时腰胯一转。
半步横移。
刘望的拳擦着他掌心滑过去，力道被那半寸的偏移带歪了方向。
整条手臂从李江河右肩侧穿过，拳风灌进了身后的古木……可打在树上的力道，只剩了三成。
树干晃了晃，没断。
连树皮都只裂了一层。
刘望的身子借着冲势往前栽了半步，重心失衡了一瞬。
等他站稳扭过头，李江河已经退开了两步，双手重新揣回了袖口。
脸上的表情维持着那副松垮的弧度，只是额角多了一层薄汗……恰到好处的薄汗。
呼吸也粗了两分……恰到好处的粗。
像一个宗师初期拼尽全力、侥幸化解了一记人神境重击之后该有的样子。
分毫不差。
秘境之外。
环形看台上……又炸了。
“他接住了？！”
“人神境初期的全力一拳……他接住了？！”
“不是接！你看清楚了没有！他没硬接！他那只手贴上去的时候是顺着拳劲滑的……他把力卸了！”
灰袍老者捋胡须的手定在了半空，嘴唇翕动了两下，吐出四个字。
“以柔化刚……”
他嗓音发干，声带里压着一股积年老修才会有的震动。
“这手四两拨千斤的功夫……老夫练了大半辈子都没摸到门槛，一个宗师初期的年轻人，怎么……”
后面的话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
看台上的议论从四面八方挤出来，嗡嗡作响。
“以柔克刚！他用的是以柔克刚！”
“那个角度、那个时机……不是身法快不快的问题，是他对刘望那一拳的力道和轨迹全看透了！看透了才能顺着卸！”
“宗师初期怎么可能看透人神境的拳路？除非他的战斗意识远超境界……”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李家观战台后方，石廊。
李堂整个人钉在控制台前面，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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