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拼命好，死了更好
刘望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了两遍，最终停在李江河身上。
那个男人又把手揣回了袖口里。
又是那副松松垮垮的姿态。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刘望的后槽牙绞得骨头缝发酸。
想翻盘，就得拿下一个人。
哪怕只是一个。
哪怕代价是受伤……甚至重伤。
只要吃掉一个人的积分，排名就能往上挤。
只要挤进前二，出了秘境，高昆墟的家族会抢着要他。
有了靠山，程家也好、王家也罢……都得掂量掂量。
这笔账，在他脑子里翻了三遍。
然后……
刘望抬起右手。
掌心朝内。
五指并拢……拍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啪。
闷响。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
不是受伤喷的。
是他自己拍出来的。
暗红色的血雾在面前炸开，每一滴血珠里都裹着肉眼可见的灵光，在空中翻滚半息后被他周身的气旋卷了回去，重新灌入毛孔。
……秘境之外。
环形看台上的议论声在那口血喷出来的一瞬……断了。
“他吐血了？”
“不对……是自己拍出来的。”
“他干什么？他疯了？自己打自己？”
“难道是想弃赛？自行淘汰？”
满场的困惑从四面八方挤出来，层层叠叠。
几千号人互相对望，眉头皱的、嘴巴张的、摇头的……全是看不懂的表情。
……夏家观战台。
夏东山靠在椅背上。
方才那层看死人的松弛……收了。
他盯着屏障里刘望拍胸吐血的动作，拇指搓着杯沿的速度慢了下来。
那双眼重新眯起了。
不是轻视。
是识货。
“燃血之法。”
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声调不高，但身旁的朱负听得清清楚楚。
朱负一愣，扭过头看他。
夏东山没回他的目光，视线焊在屏障上。
“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催动潜力，短时间内拔升境界，代价是事后气血亏空，修为倒退，重则损伤根基。”
他顿了一拍，嘴角歪了一下。
“这小子……是要拼命了。”
朱负的嘴角那道弧僵了半息，旋即往上扯了扯。
“拼命好，死了更好。”
但他的语气比方才少了两分笃定。
夏东山的话像一把钥匙，转开了看台上所有人脑子里那把锁。
反应快的已经开始叫了。
“燃血之法！他在用燃血之法！”
“操！这是拿命在赌！”
“那他能到什么境界？宗师巅峰再往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在屏障里刘望的身上。
他周身的气息在肉眼可见地攀升。
宗师巅峰本就是临界……再往上一步，就是昆墟修行者口中的天堑。
那道天堑，正在被血气强行填平。
……最高处，甲级弟子观战区。
李江华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屏障里刘望周身翻涌的血色灵光，面如冠玉的脸上浮出极淡的兴趣。
方脸青年凑过来，压低嗓门。
“师兄……他能到什么程度？”
李江华没答。
手指搓了搓杯沿，目光没挪。
白净青年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宗师巅峰燃血……最多也就到……”
话没说完。
屏障里的画面给出了答案。
刘望周身的血色灵光从翻涌切换成了凝聚。
所有的光芒朝他体内收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拧了一把。
他的气息……破了。
越过宗师巅峰。
越过那道天堑。
人神境初期。
看台上炸了。
不是嘈杂的那种炸，是几千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头皮发麻地往外挤声音的那种炸。
“人神境？！”
“一个世俗散修……燃血之后到了人神境？！”
“这他妈什么根基？宗师巅峰距离人神境隔了一道天堑，烧血就能跨？他底子到底有多硬？”
议论从惊转叹，从叹转怕。
不是替刘望怕。
是替秘境里那三个人怕。
人神境和宗师……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宗师巅峰的刘望打不到李江河，那是因为人还在同一条河里。
人神境初期的刘望……已经跳上了岸。
速度、力量、内劲密度、灵觉范围……全方位质变。
可以说，方才那三个宗师巅峰的刘望绑在一起，打不过现在这一个。
环形看台中层，灰袍老者捋胡须的手悬在半空，面上那层淡然被撕了个干净。
“宗师和人神，是两个世界。”
他嗓音发干，声带里压着的东西是积年老修对境界碾压的本能敬畏。
“那两个年轻人……这次真的完了。”
……李家观战台后方。石廊。
李堂的指甲陷进了控制台的石缝里。
面色不是铁青了。
是灰。
人神境初期。
哪怕是燃血催出来的、不可持续的、事后会崩盘的……那也是人神境。
程揽月宗师中期，李江河宗师初期。
宗师和人神之间的差距，比宗师和宗师之间的差距大了不止一倍。
这不是配合能弥补的。
这不是战术能解决的。
这是碾压。
纯粹的、绝对的、不讲道理的境界碾压。
李堂的嗓子里挤出一截气音。
……最高处。
李江华把茶杯搁回矮几上。
“人神境初期。”
他重复了一遍，声调平得没有褶子。
方脸青年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三个人……死定了。”
白净青年跟着点头，面上浮着重新找回优越感之后的松快。
“宗师境的货色，在人神境面前连反应都来不及，方才那两下子……不过是宗师巅峰而已。现在？”
他嗤了一声。
“如来佛的手掌心，蹦不出去的。”
李江华没搭腔。
他的目光穿过屏障，落在那个双手揣袖、靠着古木的身影上。
人神境初期。
方才宗师巅峰的拳都碰不到他……那是因为他快。
现在人神境初期的拳过去……他还能快过吗？
李江华的拇指在矮几上点了一下。
无声。
……秘境内。
刘望站在碎木堆里。
周身的血色灵光已经敛尽了，皮肤表面浮着一层暗红，像被灼过。
但他的眼……亮了。
不是兴奋的亮。
是一种站在高处往下俯瞰时，视野忽然打开了的亮。
人神境初期。
每一根经脉里的内劲都在翻涌，密度是方才的三倍不止。
灵觉范围从二十丈暴涨到五十丈……这片密林里的每一片叶子、每一颗土粒的纹路，全在他的感知里。
三十丈外的三个人，在他的灵觉中清晰得像被人摆在桌面上的三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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