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姑娘……你太天真了
王牛看着她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嘴角苦笑了一下。
“姑娘……你太天真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现实磨平棱角之后的麻木。
“这种事怎么管？考核规则又没说不能抽到甲区！你去告他？他会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摊了摊手，“抽签抽到最难的位置，那是你命不好，护法给你穿小鞋？不存在的，天意如此。”
程揽月攥着剑柄的指节泛白了一层。
那双眼里翻涌的东西……是被规则碾压之后的憋屈和愤怒，她张嘴想说什么……
“既然改变不了，那也是挺好的。”李江河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毫不在意反而带着笑意。
程揽月和王牛同时扭头。
李江河把那块木牌翻了个面，朝手心里一拍，收进怀里，嘴角那道弧往上挑了半分。
“甲区傀儡多，分值高，省得我满地图跑着找了……送上门来的积分，不拿白不拿。”
他偏了偏头，那双眼里的东西……轻松至极，丝毫没有马上去实战考核的窘迫。
“运气好的话，积分第一也不是没可能。”
李江河没有太过高调，如果说一定就有些太夸张了，没有必要。
但王牛还是被他这番话给整个人呆住了，他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这人是不是疯了……
“兄弟你今天应该没有发烧吧……”
“哈哈哈……”
王牛还没有说完，一声短促的笑从身后传来。
不是善意的笑，是那种听到了什么荒唐透顶的蠢话之后，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嗤笑。
“甲区积分第一？”那笑声里裹着十二分的讥讽。
“谁给你的底气，敢夸这种海口？”
李江河转过身。
三步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的年纪，身形修长，面孔棱角分明。
剑眉入鬓，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得近乎刻薄。
一袭月白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银色腰带，上面嵌着一枚小拇指大小的金色令牌。
站姿笔直，双手负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目光从上往下俯扫过来……带着一种天然的俯视感。
不是刻意摆出来的，是骨子里长出来的。
李江河目光扫过他周身……内劲波动压不住，宗师巅峰。
而且是那种已经站在了门槛上、随时可能跨入人神境的极致巅峰。
比这候场区里任何一个参考者都强。
王牛在旁边……整个人弹了一下。
他的反应比方才见到朱负时还大，腰直接弯了下去，头低着，嗓门骤降。
“李、李师兄！”
那年轻男子余光扫了王牛一眼没应声，目光还是钉在李江河身上。
李江河偏过头看了王牛一眼，“这是谁？你认识？”
王牛声音压得极低极快，几乎是从牙缝里往外挤的。
“高昆墟李家的弟子……李流！李家丙级弟子！”
他凑近半步，“就是他！当初看我打架，给了我参考名额的人！实力极其吓人！”
丙级。
李江河脑子里那根线搭上了，高昆墟李家，弟子分四等……甲乙丙丁。
丙级弟子。
宗师巅峰，半步人神境。
这只是丙级。
那乙级呢？人神境初期？中期？
甲级呢？
还有那些长老、太上长老、家主……又是什么层次？
李江河嘴角那道弧没变，可胸腔深处某根弦被拨了一下。
他在中昆墟横着走的修为……人神境后期。
搁高昆墟这些顶级家族里头，怕是连核心圈子的门槛都够不着。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想找的人……父母的线索，藏在高昆墟的更深处。
那些地方，没有绝对的实力，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必须要变得更强！
这念头在胸腔里滚了一圈，又被他压回去。
不过，现在还不急，一步步来，先进入高昆墟家族再说！
李江河思念间，王牛已经凑上去了，腰弯着，脸上堆着比方才更浓三分的殷勤，嗓门收了七成，跟换了个人似的。
“李师兄！您怎么也在候场区？您这实力，直接进去不就完了？”
李流负着手，下巴扬着，目光从王牛头顶掠过去……像在看一件不值得低头的东西。
“晋升考核。”
三个字，从鼻腔里送出来。
“杀一具人神境初期的傀儡，我便可竞升乙级。”
王牛眼珠子一瞪，“乙级？！”
李流嘴角往一侧歪了半分，那不是谦虚，是笃定，是一个从小被喂顶级资源、修顶级功法、打顶级底子的人，面对能不能赢这种问题时的本能反应……
废话。
“积分第一……”王牛嗓门往上窜了一截，面上的谄媚浓得快要溢出来，“那肯定是李师兄的囊中之物！十拿九稳！谁还能跟您争？”
李流没否认，他也没谦虚的必要。
高昆墟家族的丙级弟子，宗师巅峰极致。
论肉身淬炼、论功法品级、论丹药底蕴……不是这些从中昆墟、从世俗爬上来的泥腿子能比的。
同境界碾压，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优势。
李流面上那层淡漠没退，可他的目光……偏了。
从王牛身上挪开，越过三步的距离，落在了李江河身侧那道身影上。
程揽月。
婚服换了劲装，乌发束得利落，窄剑斜挎在肩后。
面孔冷厉，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可那双眼尾微挑的眼、那截从领口露出来的脖颈……
李流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他迈步，绕过王牛，直直朝程揽月走过去。
脚步落在李江河面前的时候……没停。
往旁边偏了半步，绕过去了。
就好像李江河是根柱子……不，连柱子都不如。柱子至少还挡路。
这个宗师初期的废物……连让他绕路的资格都没有。
他站到程揽月面前，俯视的角度没变，可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多了一层审视之外的东西。
“你叫什么？”
程揽月面色没变，眉尾压了半分。
李流没等她回答，自顾自地接上了……
“跟着我。”声调平，却不容商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提出一个邀请。
“进了秘境之后，我保你通过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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