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甲七十三
李江河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不过……
人神境后期的修为压在骨子里，这座考核场里，能威胁到他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一个朱负，哪怕半步人神境。
想靠考核里的傀儡弄死他？
做梦。
……
“铛……铛……铛……”
洪钟大响。
沉闷的钟声从石室外的高处压下来，震得墙壁都在微颤。
石室里所有人同时弹起来。
“开始了！”
王牛整个人跳了起来，脸上那层紧张和兴奋搅在一处，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考核要开始了……走走走！该进场了！”
瘦高个三步并两步冲向门口。角落里那中年人也站起身，深吸一口气，面上闪过一丝决然。
所有人朝门外涌去。
李江河站起来，伸手握住程揽月的手腕。
掌心覆上去，力道不重。
“走。”
程揽月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捏了一下。没多说。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石室，沿着通道朝外面的沙石场方向汇入。
出了通道……视野再次炸开。
巨型考核场的沙石地面上，黑压压全是人。
各个方向的通道口都在往外涌人，参考者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中央石台周围。
目测……少说两百号。
入口处设了十几张长桌。
每张桌后站着一个穿着各色袍服的中年人，胸口绣着不同的家族徽记。
夏家的银纹、李家的金纹、陈家的青纹……高昆墟各大家族的护法，正在逐一登记、发放令牌。
人声嘈杂。
兵器碰撞声、嗓门粗的在喊名字、还有人在催促后面排队的往前挪。
热闹得像赶集。
李江河牵着程揽月，在人群中穿行。
前方那张长桌后面坐着的……正是朱负。
暗紫色长袍，夏家银纹徽记。
面前摆着一摞木牌和一本册子。
排到他们的时候，朱负连头都没抬。手里的笔在册子上划了两下，另一只手从那摞木牌里抽出两块，往桌面上一拍。
“拿好。”声调寡淡，像在应付差事。
“上面刻的编号就是你们进去之后的传送坐标，到了里面，从传送点开始猎杀傀儡。”
他抬了下眼皮，扫了李江河一眼。
“去等候区候着，钟声再响，统一传送。”
说完，低头继续写。
下一个。
李江河拿起桌上那两块木牌。
巴掌大小，灰黑色石质，表面刻着一串纹路和一个编号。
他翻了一面……“甲七十三”。
程揽月那块……“甲七十四”。
两人离开长桌，朝等候区走去。
等候区是沙石场边缘圈出来的一片区域，用矮墙隔开。
里面已经挤了百来号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嘴里都在嘀咕着什么。
“我抽到的是丙区，靠外围……傀儡密度低，但实力弱，比较稳。”
“我是乙十二，中间位置。听上一批考核的人说，那一片化境巅峰的傀儡不少。”
“甲区别想了，那地方……人神境初期的傀儡扎堆，分值最高，但进去的人十个有八个被抬出来。”
李江河耳朵尖。
这些对话全收进了脑子里。
甲区。
人神境初期傀儡扎堆。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木牌。
甲七十三。
嘴角那道弧……往上提了半分。
“江河兄弟！”
王牛的大嗓门从人群里炸出来。
他挤开两个挡路的，一路小跑凑过来，脸上堆着藏不住的喜色。
手里攥着一块木牌，举到李江河面前晃了晃。
“丙二十一！丙区！”
他咧着嘴，声调里全是庆幸。
“丙区傀儡最弱，宗师后期到化境初期为主。我这实力进去……稳了！只要刷够数量，过线应该没问题！”
他收回木牌，一脸兴奋地朝李江河手里瞟了一眼。
“你们呢？抽到什么位置，若是我们都在一个区，进去之后也可以有一个照应……”
王牛脑袋凑过来，目光朝着李江河手里那两块木牌上看去。
李江河也没有避讳，将木牌的正面，落在了他的眼前。
“甲……”
王牛嘴里那个字刚吐出半截……整个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差点没喘过气来。
他被呛到了，干咳了两声，脸上的笑，一层层褪。
“甲七十三？！”连带着他的声音都劈了。
那双眼从木牌上挪到李江河脸上，又从李江河脸上弹回木牌上。
来回扫了三遍，像在确认自己没看花。
“兄弟……”王牛的嗓门压得前所未有的低，声带都在打颤，“你们赶紧走吧，再不走就怕来不及了……”
李江河眉尾往上抬了半分。
程揽月面色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抽到甲区了！甲区！”王牛整张脸拧成了一团，那表情像死了爹，他一把攥住李江河的手腕，力道大得骨节都发白。
“甲区在整个秘境的最中心位置……傀儡密度是丙区的十倍不止！而且还有很多宗师巅峰到人神境初期的高阶傀儡！”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上一批考核，进甲区的十二个人……活着出来的，三个。”
他竖起三根手指，戳在李江河面前。
“三个！还全是宗师巅峰以上的修为！傀儡和人不同，没有痛觉，拼死攻击！宗师巅峰进去都不敢保证全身而退……你们……”
他看了眼李江河，又看了眼程揽月，那张圆脸上写满了痛心疾首。
“你们，宗师初期？进甲区？那不是考核，是送葬！”
程揽月指尖搭在剑柄上，面色冷了下来，“考核分区不是随机抽签？为什么偏偏……”
她没说完，但眼底翻过去的那层东西……已经有了答案。
王牛苦着脸，叹了口气，“不用再说了，肯定是朱护法干的。”
他嗓音压到了底。
“编号这东西，说是随机……可发牌的人就是他，他想让谁去哪儿，动个手脚的事，你们方才没给他行礼，他记恨上了。”
程揽月面色骤变，下颌绷出一道弧，唇角往下压了半寸。
“他一个护法……就能这样随意操控考核结果？”她声调冷得能结霜，“高昆墟家族的人看见这般有辱比试考核的事情，就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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