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新娘这么好看
李江河盯着铜镜里那张脸，年轻，锋利，嘴角常年挂着那道懒散的弧。
也不知道程揽月现在什么样。
那丫头平时素面朝天就已经够扎眼了，今天化了妆，穿上婚服……
李江河嘴角往上提了半分。
有点期待。
“走了。”他转身，朝门外迈步。
程乘安愣了一拍，“哎？吉时还没……”
“差不多了。”李江河头也不回，声调松散，“别让新娘子等急了。”
程乘安咧着嘴追上去。
……
广场上人头攒动。
程家上下能来的全来了。
旁支的、嫡系的、甚至隔了五六代的远亲……消息传得快，谁不想来凑这个热闹？
家主闭关突破，太上长老叛乱伏诛，紧接着嫡女大婚……三件事压在一块儿，整个程家的气运像被人拧了发条似的往上蹿。
李江河从东院廊道拐出来的那一刻……
“来了来了来了！”
起哄声像炸了锅。
“新郎官出来了！”
“好俊的小子……大小姐好眼光！”
“这身衣服绝了……”
几个年轻子弟吹起了口哨。
旁支的婶子们笑得前仰后合，扯着嗓子喊吉利话。
李江河脚步不急不缓，穿过人群。
面上那道弧不变，目光却一直往正堂方向瞟。
司仪是个四十出头的老面孔，嗓门极亮，一套流程念得字正腔圆。
“吉时已到……请新娘……”
最后那个字落下去的瞬间。
正堂侧门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
程揽月走出来。
广场上……安静了一拍。
大红婚服裹着纤细的腰身，裙摆拖了半尺，金丝凤纹在日光下泛着流光。
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碎玉叮当。
面上薄施粉黛，眉尾多了一抹飞红。眼尾那道上挑的弧被描得更加锋利……可偏偏唇角微抿，带着三分少女的局促。
冷厉与娇媚搅在一处。
广场上那些人全傻了。
“天爷……”一个旁支族老嘴都合不上了，“这是咱家大小姐？”
“太漂亮了……”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新娘……”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起来。
程揽月的耳尖又红了，她目光从人群上方掠过，最终落在三丈外那个穿着暗红礼服的男人身上。
脚步加快了半拍。
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
唇角勾起一道小小的弧。
“如何？”
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点俏皮，一点点紧张，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得意。
李江河盯着她看了两息。
那双眼里的东西……比平时多了什么。
说不上来，就是看着这张脸，胸腔里那个位置暖了一下。
他伸出手，五指扣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
“今天真美。”
三个字，声调松散，语气随意。
可那只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没松。
程揽月整张脸烧透了。
她别过头，耳尖红得能滴血。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广场上的起哄声彻底炸了。
口哨声、喝彩声、拍掌声连成一片。
而高位上……
程廷年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
可那双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看着自己女儿被那个年轻人牵着手，站在红绸和金光里。
嘴角的笑纹越来越深，越来越深……最后眼眶泛了红。
他深吸一口气，压了压。
然后开口。
“李江河。”
声调没多重，可人神境中期的修为裹着声波往外送，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江河抬头看向他。
程廷年盯着他的眼。
“我就这一个女儿。”
顿了半拍，嗓音里多了一层只有父亲才有的沉。
“日后若负了她……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找你算账。”
最后那句话落下来时，广场上安静了一息。
李江河没笑。
他松开程揽月的手，朝程廷年拱了拱手。
“家主放心。”
声调平，却稳。
“不会负她。”
程廷年不满意，摆手：“现在，你们在干什么？还叫家主，这么生分呢？”
李江河哈哈一笑，还是在众人的起哄下，将那声爸给喊了出来。
程揽月在旁边听着，脸色更红了，这两人真是不害臊！
她都还在旁边，还没答应呢！
“对了，这才对嘛！”程廷年可没去看他女儿程揽月的表情，满意的退回高位，朝司仪一抬手。
“好，你继续。”
司仪得了令，嗓子一清，中气十足地拔高了调门。
“一拜天地……”
李江河和程揽月转身面朝正北，并肩站着。红绸从两人肩上垂下来，在风里微晃。
程揽月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袖口，婚服的袖摆里全是汗，不过那全都是激动的。
两人齐齐躬身。
广场上鼓乐一齐奏响，唢呐的尖啸裹着锣鼓的闷响，热闹得像要把半边天掀了。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面朝程廷年。
程廷年坐在高位上，双手搭在膝上，手指微颤了一下……旁边人看不见，他自己知道。
女儿长大了。
嫁人了。
他吸了口气，压住了。
两人躬身行礼。
程廷年嘴角那道纹往上勾了勾，微微颔首。
面上是笑的，眼底……泛着潮。
“夫妻对拜……”
李江河侧过身，面朝程揽月。
程揽月也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她面上那层红还没退，眼尾那抹飞红在日光下格外扎眼。
唇角微微抿着，下巴微扬……倔强的姿态没变，可那双眼里分明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看起来，着实的勾人！
李江河嘴角往上勾了半分。
两人同时躬身。
广场上的起哄声又一次炸开来，口哨声此起彼伏，几个年轻子弟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好……！”
“大小姐嫁了大小姐嫁了！”
“新郎官，往后可得对我们大小姐好！”
……
喧闹声像浪一样涌过来。
司仪压了压手，嗓门再拔高一截。
“礼成……送入洞房……！”
最后那四个字落下去的瞬间……程揽月的耳尖又烧了一层。
李江河伸出手，五指扣住她的腕子，掌心干燥而热，指节贴着她手腕内侧的脉搏。
“走？”
一个字，声调松散。
程揽月别过头，“嗯”了一声，声音闷在嗓子里，细得像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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