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他们是真不知道

严楚天翻了一遍又一遍，嘴角那条纹路越压越深。

他查了半个月，派了七拨人，动用了三条暗线。

结果……什么都没查到。

秘境里活着出来的人，嘴全紧得跟缝上了似的。

他们是真不知道！

人神境的分身。

谁杀的？

怎么杀的？

“楚天。”

一道声音从正堂深处的暗室里传出来，沉，沉到像是从地底下滚上来的。

严楚天整个人绷直了。

他站起身，朝暗室的方向躬身。

“老祖。”

暗室里没有灯，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灰白色的瞳孔，不像活人。

“查到了没有。”不是问句，是催促。

严楚天牙根咬了咬，“回老祖……还没有确切的结果。”

暗室里沉默了三息。

那双灰白色的瞳孔没动。

严楚天后脊冒了层冷汗，他赶紧补上……

“不过，程家那边有动静。”

“说。”

严楚天理了理思绪，“程家太上长老叛乱……死了。”

暗室里没有反应。

“被程廷年杀的，连同大长老程伯年、五长老、七长老……全砍了。”

灰白色的瞳孔闪了一下。

“程廷年？”那道沉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锐利，“他拿什么杀那老头？那老头可是人神境初期圆满！”

严楚天咽了口唾沫。

“消息说……程廷年突破了，人神境中期。”

暗室里安静了整整五息。

然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语气变了。

“人神境突破，最快的方式……”

严楚天接上：“破境灵草。”

“对。”灰白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东西。

“中昆墟秘境能产出这种东西。程廷年本人没进秘境……是他女儿进去的。”

严楚天身子一僵。

老祖的声音继续碾出来，一字一顿。

“那草是谁带出来的？”

严楚天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

“程揽月……和她那个未婚夫。”他嗓音压低了半寸，“李江河。”

暗室深处，那双灰白色的瞳孔缓缓眯起。

“我那具分身……就是在秘境里丢的。”老祖的声音从极深处滚出来，每个字都像石磨碾过干骨，“能拿到破境灵草的人……和杀我分身的人……”

他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明了。

严楚天脑子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面孔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可是……”他嗓音发涩，“那两人进秘境时，不过宗师境。”

“宗师……怎么可能杀得了人神境的分身？”

暗室深处传出一声嗤笑。

那声音从极幽深的地方滚出来，像石板底下压了几十年的尸气。

“宗师？”

灰白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眯了一下。

“你觉得……能从那座秘境里拿到破境灵草的人，会只是宗师？”

严楚天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吐出字。

老祖的声音继续碾出来，不急不缓，像在跟一个蠢货解释常识。

“秘境里有什么，你不清楚？”

“凶兽守着的灵药，我那分身进去都未必能全须全尾出来，两个宗师进去……安全出来还拿到了东西。”

严楚天额角的汗渗了出来。

“要么……他们的实力远超表面。”老祖顿了半拍，“要么……有人替他们铺了路，不管是哪种，都不影响一件事。”

“什么？”

“我那具分身。”灰白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寒意，“不出意外，就是死在那两人手上。”

严楚天牙根绷紧了，他脑子里转了三圈……不敢反驳，老祖推断事情，从来不用猜。

“那……我们怎么办？”

暗室里安静了两息。

然后那道声音又起来了，这一次，语调往上挑了半分。

“到底是不是他们……一去试探，便知。”

严楚天愣住。

“老祖，他们如今在程家，程廷年刚突破人神境中期，咱们贸然上门……”

“谁说贸然了？”

老祖打断他，语气里多了一丝嘲弄。

“他们不是要结婚么？”

严楚天瞳孔一缩。

“同为中昆墟家族，上门贺喜……谁也挑不出毛病。”老祖的声音一字一字地碾出来，“去，带人去。”

“若真是那两个……”

最后那半句话从暗室深处滚出来时，温度骤降。

“再想法，弄死他们。”

严楚天后脊的汗透了中衣，他垂首，单膝点地。

“老祖高明，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退出暗室。脚步从沉到快，等跨过正堂的门槛时，已经几乎是小跑。

暗室里只剩一双灰白色的瞳孔。

悬在黑暗中，不动。

……

程家。

红绸挂满了正门到内院的每一根廊柱。

大红灯笼垂了三排，在晨光里不算刺眼，却把整座宅子的底色从肃杀换成了喜庆。

程廷年站在广场边，看着仆从们抬着最后几箱聘礼从侧门进来。

嘴角挂着笑，面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不少……人神境中期的根基彻底稳住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上了一个台阶。

“三长老那边的贺词备好了没？”

旁边一个管事躬身答话，“回家主，备好了，司仪的流程单也过了三遍，保证不出岔子。”

程廷年点点头。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吉时将近。

新郎那边……该差不多了。

……

东院。

李江河站在镜前。

身上那套新郎礼服是程家最好的绣娘赶了两天两夜做出来的。

暗红色底，金线走兽纹，肩头压着两片玄铁扣，腰间系着一条窄带……既有中昆墟武家的硬朗，又带了三分世俗婚礼的隆重。

程乘安站在旁边，左看右看，最后拍了下大腿。

“我去……帅得不像话。”

旁边两个护卫跟着点头。

一个嘴快的直接冒了句：“这要搁外头，得被姑娘们抢疯了。”

程乘安嘴角咧到了耳根，他拍了拍李江河的肩膀，力道比平时轻了三分……昨天那场打完之后，他对这小子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认知，下手都不敢重了。

“激动不？”

李江河偏头看了他一眼。

笑了。

要说不激动，不开心……那是骗鬼。

他长这么大，女人确实不少，可婚礼这回事……头一遭。

之前忙着当龙门少主，忙着各种破事，没来得及。

这来到昆墟之后更是一路打打杀杀……愣是没想到，第一场婚礼会在这个地方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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