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出事
程廷年声调往下压了半分。
“坚持到我出来，问题不大。”
说完，不再多言。
转身推开内厅尽头那扇暗门，侧身挤了进去
门合上。
从外面看，只是一面素色的墙壁。
厅堂里安静下来。
李江河收回靠在柱子上的肩膀，转过身。
程揽月站在桌旁，侧脸朝着暗门的方向，眉心拢着一层浅纹，嘴唇微微抿着。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包裹的布边，来回来去。
那层在人前撑着的沉稳……松了半分。
李江河走过去。
手伸出来，拢住她的手指，掌心干燥，温度高了两分。
程揽月身子轻颤了一下，抬起头。
“怕不怕？”
三个字。声调松的，带着股子闲聊的调子。
可落在这个安静的厅堂里，在这个节骨眼上……分量不轻。
程揽月对上他那双半阖着的眼。
沉默了一拍。
“怕。”
一个字从嗓子里送出来，声调比平时低了半分。
她没逞强，没装，指尖在他掌心里收了收，攥住了。
“太上长老的实力……比我爹还高半筹。如果他真的发难……”
她顿了顿，眉心那道纹深了一分，又被她主动舒展开。
目光重新落在李江河面上，嘴角往上提了一点弧度。
“但有你在，我信会没事。”
李江河挑了下眉，嘴角那道弧带了一层玩味。
“哦？凭什么这么笃定？”
程揽月翻了个白眼，那层方才还带着些许脆弱的情绪被这一个凭什么挤得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你明知故问的无奈。
“在秘境里，严一……人神境的老怪物。”她偏着头看他，声调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冽，“你一拳轰碎了他。”
她顿了一拍。
“这还不够说明问题？”
李江河没接话，嘴角那道弧收了半分，目光落在她面上……等着。
程揽月抿了下嘴唇。
“你为什么要藏着实力……我不问。”
她往前迈了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
额头抵在他胸口，呼吸轻轻地落在衣料上。
手臂环了上去。
不是激烈的拥抱，是一种靠过来的姿态，带着信任，带着托付。
“我只知道……你不会让我出事。”
声音闷在他胸前，带着股子笃定。
李江河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那缕马尾散了几根碎发，蹭在他下颌处，痒的。
手掌落在她头顶，揉了一下。
“行吧。”
嗓音压得低，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
“算是被你小小算计了一把。”
程揽月从他胸口偏出半张脸，露出一只眼来。
瞳仁亮的，嘴角翘着，舌尖轻轻吐了半截又缩回去。
“不服气？”
声调往上挑了一分，傲娇的调子。
“你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呢……我都能既往不咎。”
她眉梢挑着，目光里搅着三分嗔和七分得意，“这点小算计都不行？”
李江河手掌在她发顶顿了半息。
嘴角勾了。
弯腰，凑到她耳侧，呼吸擦着耳廓，声调放得又软又低。
“哪里不服气。”
“服气得紧。”
话音还黏在嗓子里没散尽……
“砰！”
厅堂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力道不小，门扇撞在墙壁上弹了一下。
程乘安跨进来，脸上那层血色退了个干净。
额角有汗。
不是热的……是急的。
他目光扫过厅堂，从左到右，快得像在找什么东西。
嘴唇翕动了两下，胸口那截急促的喘息还没压下去，声调就先炸出来。
“家主呢？！”
程揽月从李江河胸口弹开半步，耳根的红还没退干净，可面上的表情已经沉了。
“出什么事了？”
李江河收回搭在她发顶的手，偏过头，看着程乘安。
这人进来时的动静……不对。
不是报喜的架势。
程乘安没顾上他俩方才是什么姿态，甚至没顾上看李江河一眼。
目光还在厅堂里四处扫，嗓子里的话像被人用刀剜出来的。
“大长老来了。”
四个字。
程揽月瞳孔缩了一下。
“带着人，七八个。”
程乘安咽了口唾沫，声调压得发颤，“就在院门外……堵着呢。”
他又往里跨了两步，脖子伸长，朝内厅深处那面素墙望过去。
“家主在哪？我得见他……程文俊呢？人关在哪里了？大长老一来就问人，拦不住……”
他声调越来越急，前一句没落完后一句就叠上来，像一串被风吹乱的竹签哗啦啦往下掉。
程揽月上前一步，截住他的话头。
“程叔。”
两个字，不重，但稳。
程乘安的嘴合上了，胸口还在起伏，可那双慌乱的眼总算聚到了程揽月面上。
“我爹已经闭关了。”
程乘安愣了一息。
闭关。
这个节骨眼上……闭关。
他嘴张了张，后半截话堵在嗓子里没出来。
可脑子转得快……破境灵草，冲击人神境中期。
程廷年方才说过，要趁太上长老反应过来之前把实力提上去。
所以这个闭关，不能打断。
“他们来得真快。”程揽月面容压得极沉，嘴角那条线绷着，往下坠了半分。
一个时辰。
程廷年方才说最多一个时辰。
结果连半个时辰都没撑到。
消息走漏的速度比预想的还快……要么是院子里有暗桩，要么是程岩被押走的动静被人瞧见了。
不管哪种，结果都一样。
大长老嗅到了血腥味，立刻扑了过来。
“得拖时间。”程揽月声调往下压了半分，目光在程乘安和李江河之间转了一圈。
程乘安攥了拳头，指节嵌进掌心，骨头咯响了一声。
他脑子里的弦已经从慌乱中绷回来了……面上那层惶急收了七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咬着后槽牙往前硬扛的狠劲。
“我先出去顶着。”
他转身就走，步子比进来时稳了不少。
“一起。”
李江河松松散散丢出两个字，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程揽月跟上。
三人穿过廊道，到了院门口。
门开着。
院外的空地上，站着一群人。
打头的……一个老者。
七十出头的年纪，身量不高，瘦，可那副骨架撑着一件灰褐色的长衫，硬是撑出了三分威压。
面相精干，颧骨高耸，两腮往内凹，一双三角眼半眯着，眼皮子耷拉下来遮了大半个瞳仁。
看着像没什么精神气。
可程揽月知道……那双半合的眼底下压着的东西，比程家任何一个人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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