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求您给我一次

程岩嗓子里挤出一声变了形的哀嚎，整条脊背往地板上缩，像条被踩住尾巴的虫子。

“求……求您……给我一次……”

“关起来。”

程廷年直起腰，声调平到没有起伏。

“手脚别给他接，先丢暗室里，等我审完再说。”

程乘安点头。

然后目光一转，落在后排那三张白得透明的面孔上。

“家主，还有他们三个……程文俊、程用、云虎。此次同行入秘境，暂时无法排除同谋嫌疑。”

程文俊从座位上弹起半个身子。

“家主！冤枉……和程岩没有任何瓜葛！”

云虎跟着开口，声调急促得快破了音：“属下对天发誓，绝不知情！”

程用更惨。嘴唇抖得厉害，半天只挤出一个“我”字。

程廷年扫了三人一眼。

面上波澜不惊。

“全部关起来。”

“家主……！”

“查清楚之前。”程廷年打断了所有声音，语速不快，但那股子不容置喙的压力碾得人喘不上气了，“任何人都不能排除。”

他收回视线，转向李江河和程揽月。

“你们两个，跟我下车，进屋谈。”

程揽月起身。

李江河也不紧不慢地从椅背上直起腰，拍了拍衣袖。

三人下了车。

车门在身后合上，里面传来程文俊压抑到变形的哀求声，被车壁隔成一团闷响。

程乘安留在车里处理烂摊子。

李江河跟着程揽月和程廷年，穿过院门，走进内厅。

程廷年推开正厅的门，侧身让两人先进，自己最后跨入，顺手将门从内侧合上。

门合上的瞬间，程廷年转过身。

那双深沉的眸子里压了太多东西，嗓音比车上还急了三分。

“东西呢？”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上来就问。

“破境灵草……拿到没有？”

程揽月看了父亲一眼。那张清瘦的面孔上，焦灼从眼底往外溢，嘴唇绷着一条线，颧骨上的肌肉细微地跳了两下。

她没吊人胃口，手探入腰间包裹，一株通体碧翠的灵草被取出来，捏在指尖。

五叶金脉，清冽的草木香在封闭的厅堂里弥散开，比方才在室外浓了十倍不止。

程廷年的目光钉在那株草上。

瞳孔了半圈。

他伸出手……接过去时，指尖在抖。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一种压了太久太久的渴望终于触碰到实体时的失控。

指腹拂过叶脉间那层流淌的金色光泽，整个人的呼吸节奏都乱了一拍。

“好。”

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调哑了，尾音往上飘了半分。

“好！”

第二声的时候已经不压了。

程廷年攥着那株灵草，手臂都在轻微震颤，面上那层常年维持的沉稳家主气度……裂了。

露出底下一个中年男人被巨大惊喜击中后的失态。

“有了这个……”

他抬起头，目光从灵草上移开，落在程揽月和李江河身上，来回转了一圈。

“老子能直接冲击人神境中期。”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每个字都在往下砸。

人神境中期……对于程家当前的处境而言，不是简单的一个小境界提升。

是底牌。

是和太上长老那帮人掀桌子时候的底气。

“好样的。”程廷年将灵草小心收入内袋，贴着胸口放，像怕它化了，“你们两个……好样的。”

李江河靠在厅堂的柱子上，手臂环着胸，嘴角挂着惯常那道弧。

脑子里转了一圈。

破境灵草给了程揽月一株，自己手里两株。碧血草、血玉藕、冥铁矿、百年灵芝、千年冰髓石……这堆玩意儿，对他来说，用处不大。

少阳之体的修炼路径和寻常武者不同，这些灵材的效用在他身上打了对折都不止。

但对程廷年来说，随便拎一样出来都是大补。

而且……这人怎么说也算他准老丈人。

李江河从腰间将东西一样样摸出来。

碧血草，血玉藕，冥铁矿，百年灵芝，千年冰髓石，往厅堂桌面上一搁，铺了小半张桌。

“这些也给你。”语气随意。

程廷年刚从破境灵草的狂喜中缓过来，扭头一看桌面上那堆东西……整个人又僵了。

碧血草的暗红叶脉还在隐隐流动。

血玉藕断面的红液没干透，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冥铁矿压在桌角，巴掌大的一块，沉甸甸的质感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

“这……”

程廷年声带绷了一下，目光从桌面上那堆宝物移到李江河脸上，又移回去，来回了三趟。

“你确定？”

李江河耸了下肩，“留着也没用，您拿去补实力，比烂在我手里强。”

程廷年盯着他那张松散到不像话的面孔，嘴唇动了两下。

这小子。

一个碧血草在外面黑市上就能叫到八位数的价格。

血玉藕更是有价无市，冥铁矿……严家老祖进秘境冒着天大的风险才搞到手的东西。

全给了。

眼睛都不眨一下。

程廷年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压。

面上那层家主的沉稳重新覆上来，可眼底的光比方才亮了三分不止。

“果然没看错你。”

他一步上前，重重拍了一下李江河的肩膀，手掌落下去时带着股子长辈对后辈的分量，不轻。

“行。东西我收了。”

程廷年收回手，面容陡然沉下来。快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战前的凝重。

“你们两个……在这里待着，不要出去。”

他转身朝内厅深处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

“咱们回来的消息瞒不了多久。最多一个时辰……太上长老那边就会知道。”

他眼底那层光暗了半分。

“程岩和程文俊被扣的事，他比谁都敏感。一旦确认这两个人落在我手里……他不会等。”

程揽月面上那层平静没破，可喉结动了一下。

“所以……得快。”程廷年将桌上的宝物一并收进随身的匣子里，动作果决，没有半分犹豫。

“我先服用破境灵草冲击突破，这些辅材正好拿来巩固，一切都要等我实力提上来再说。”

他顿了一息，看着程揽月。

“太上长老经营了几十年，明面上的暗桩我早就摸清了八成，三年前那次内乱之后，我一直在布局……该安插的人安插了，该截断的线截断了，外围的守卫今天全换成了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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