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也配笑我？
四下里的议论一窒，齐刷望了过来，朝着程岩的方向看去。
“我程岩再弱，也是八十一！”
就见他，梗着脖子，一字一顿，那张白净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朝着李江河愤怒道。
“你呢？你李江河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在这儿里，笑话我？”
他越说越急，往前逼了两步。
“我告诉你，我这八十一，搁你身上，你做梦都摸不到！”
“你连八十都到不了！”
他指着那块石面上的数字，几乎是嘶吼。
“信不信，待会儿你上去，七十都悬！你那点斤两，连云虎程用他们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也配笑我？”
这一通吼，把满腔的羞愤全泼到了李江河身上。
李江河没接茬，仍旧耷着脟袋，由着他骂。
心底却拎得门清，这程岩，当着如此众人面，跌了这么大个跟头，总得找个垫脚的把脸找补回来。
环顾四下，也就自己这个新来的，最好拿捏。
可笑。
他面上装得无知无觉，半个字也不吐。
程岩骂够了，重哼了一声，这才退回了那三人那头。
他这一闹，倒把四下里的风向，全勾到了李江河身上。
人群里头，议论声重新沸了起来。
“程岩都翻了车，这新来的还能好到哪儿去？”
“可不是，八十一好歹是八十一，他李江河怕是连七十都摸不着。”
一个青衫修士扯着旁边人的袖子。
“你瞧他那蔫样，半死不活的，哪有半分高手的架势？”
“闯塔讲的是机巧悟性，跟力量是两码事。我看他就是运气好，撞着了路子。”
“真要论力气，他一个宗师中期，拿什么跟泡了二十年灵池的尖子比？没得比！”
……
那壮汉也咂了咂嘴，摇头。
“连程岩都退步了，他一个外人，今日头一回测，能有个六七十就顶天了。”
“六七十？我看六十都悬。”旁边一人嗤笑，“瞧他那身板，瘦得跟根竹竿似的。”
“别为难人家了。新来的，给个面子，到时候别测出个五十几的，太难看。”
“哈哈，五十几……那可就成笑话了。”
……
一句赛一句，越说越是难听。
先前那点替程文俊、程岩惋惜的劲儿，全调转了枪口，齐往李江河身上招呼。
而那座二层小楼上。
先前还痛斥程岩懈怠的程廷年，这会儿沉着脸，望向了队尾那道身影。
“家主，那个李江河……”白须长老凑近半步，捻着胡子，“您看他能测多少？”
程廷年没立刻答。
倒是旁边一位长老先摇了头。
“能测多少？他才入族几日，今日头一回上测力石。”他叹了口气，“便是有些底子，也得慢慢练。”
“今日，怕是比不得探索队这几个。”
“正是。”大长老虽还窝着火，到底接了话，“他们几个泡了多少年灵池？他一个外人，怎么比？”
“能到七十五就算不错了。”
“七十五都难，我看他今日，就是来凑个数的。”
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没一个看好李江河。
程廷年望着楼下，半晌才缓开口。
“他闯塔到九十一层，悟性是有的。”他顿了顿，“可力量一道，急不得，今日……不必苛求。”
这话一落，满楼的长老都点头附和。
谁也没把这个新来的，放在心上。
广场上，程用瞧着程岩那副吃瘪的模样，凑了过去，瓮声瓮气地开口。
“程文俊，程岩，你们俩也别往心里去。”他块头一晃，憨厚的脸上挤出几分宽慰，“咱们好歹都过了八十。”
“待会儿那个李江河上去……”他往队尾努了努嘴，“保管比咱们都低，垫底的，是他。”
程文俊腹前的双手交叠着，那点被程岩衬出来的舒坦还没散。
他慢悠接了话。
“程用说得是。”他偏过头，往李江河那边瞟了一记，“一个宗师中期的新人，能测出什么？”
“有他垫底，咱们这八十几的数，倒也不算难看了。”
云虎又是惜字如金的挤出半句。
“……让他先丢个脸。”
三人对视一记，那点因连番失利而起的郁气，竟靠着这还没上场的新人，悄悄顺了几分。
程岩听着，脸上那股羞愤总算压下去些。
“说得对。”他咬着牙，往李江河那道身影剜了一记，“等他测出个五六十的，看谁还笑得出来。”
倒是程揽月那头。
她素白的身影立着，将这一切收进眼底，半晌，迈了两步，走到李江河跟前。
“别有压力。”她那清冷的调子里，难得添了几分平和，“你今日头一回测，尽力就好。”
“测多少，都没人会怪你。”
李江河规矩矩拱了拱手。
“多谢大小姐。”
程乘安这会儿也踱了过来。
这一连串的失利，把他那点指望砸了个七零八落，对这新来的，更没存什么念想。
他抬手拍了拍李江河的肩，黝黑的脸上挤出几分宽和。
“李江河，别紧张。”他掷得平实，“你头一回上测力石，没经验。”
“也不用跟探索队这几个比。”他顿了顿，往那石面上一指，“能到七十五，就成。”
“七十五往上，便算合格了。”
撂完这话，他退了半步。
“去吧，开始。”
李江河应了声，迈步往那块通体玄黑的测力石走去。
四下里乌泱的人，那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来了来了，新来的上了。”
“七十五？我看悬。”
……
李江河立到了石前。
他抬手，按了按那玄黑的石面，指腹擦过那些游走的暗金符纹。
心底悄悄掂了掂。
测力石而已，方才云虎程用那几拳，使的劲他都探得清楚，撑死八十五，这块石头，记力的上限怕也就九十出头。
就凭他眼下这具少阳之体的底子，莫说一拳，便是一根指头戳上去，这石头怕也得当场裂开。
这帮人……到底还是太弱。
念头转到这儿，他也不再多想。
收回手，他偏过头，朝石旁的程乘安拱了拱手。
“教官。”
那调子平静。
“晚辈，这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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