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这一年，到底在干什么
人群里七嘴八舌，没一个压得住。
“去年他还有八十二呢！我亲耳听长老们念叨过的！”
“一年泡下来，不涨反退？这哪儿听说过！”
“方才他那口气多大啊，舍我其谁，破纪录……结果就这？”
“装了半天，原来是这队里最弱的一个！”
“我先头还押他破九十呢，亏死我了！”
……
那议论声一浪盖过一浪，越说越是难听。
先前还指着李江河看笑话的，这会儿全调转了枪口，齐往程岩身上招呼。
有人扯着旁边人的袖子直晃。
“你瞧见没，他喊得最响，跌得最惨！”
“这下脸丢到姥家了。”
“探索队的尖子，连个外姓宗师后期都比不过……”
程岩立在石前，被这一片议论砸得头皮发麻。他梗着脖子，扯着嗓子吼。
“胡说！我实力绝不止八十一！是这石头出了岔子！”
没人理他。
那三个人那头，也懵了。
程用块头一晃，张着嘴半晌没合上。
“八十一？程岩怎么……怎么比我还低四个数？”他瓮声瓮气地咕哝，憨厚的脸上全是糊涂，“他底子明比我厚啊。”
云虎也是嗓子里挤出半句。
“……邪门。”
倒是程文俊，紧绷了半晌的那张脸，骤然松了开来。
方才被教官当众按死在八十五，那口憋在胸口的恶气，这会儿总算顺了。
他垂着手，悄悄往石面上那个八十一瞟了一眼，心底嗤笑不已。
八十一。
比他还低四个数。
这下垫底的可不是他了，论排名，到底还轮不到他来兜底……
程岩这个号称大小姐之下第一人的，反倒成了倒数第一。
程揽月那头，素白的身影立着，没动。
她将程岩这一拳收进眼底，那张清冷的脸上漫开一层掩不住的厌恶。
“就这点本事。”她偏过头，淡淡撂下一句，“去年还有八十二，今年竟还退了一个数。”
“这一年，到底在干什么。”
这话不高，却字砸在程岩心口。
而那座二层小楼上……
先前满堆着笑、把全部盼头压在程岩身上的几位长老，这会儿齐刷刷僵住了。
“八……八十一？”白须长老一拍窗棂，捻着胡子的手停在半空，那把白须抖得停不下来，“我没瞧错吧？是八十一？”
“怎么会是八十一！”旁边一位长老粗喘一声，“程岩去年就有八十二啊！太上族老一脉的资源喂着，怎会不涨反退？”
“是不是楼太高，咱们瞧岔了？”第三位长老探着脖子，揉了揉昏花的老眼，“八十一……当真是八十一……”
大长老一屁股从椅中弹起来，那张老脸刷地白了。
“胡闹！”他梗着脖子，声调发颤，“程岩那孩子的根骨，全族都数得着！这一年我亲眼看着他往灵池里钻，怎么可能才八十一？”
“方才文俊八十五，我们还当是状态不济。”另一位长老瘫坐回椅中，满脸的灰败，“如今程岩又来个八十一……”
“两个尖子，一个比一个低！”
“云虎程用两个底子稍弱的，反倒越过了他们俩！”
“这……这队伍到底是怎么练的？”
……
楼里你一言我一语，先前那股喜气，扫了个干干净。
“没指望了。”白须长老颓然坐倒，捻须的手垂了下来，“大小姐一人九十二，顶什么用，比试是整队算的，程岩、程文俊全垮了……”
“严家那几个，八十八、八十九的，还添了个八十三的朱浩。”
“咱们这队，除了大小姐，最高才八十五……”
“输定了。”
“这回真要被剔出中昆墟了！几百年的家业……”
几位长老越说越是泄气，满楼的哀色一寸压过一寸。
程廷年立在窗前，那盏茶搁着，半晌没动。
他沉静地望着楼下那道僵在石前的白净身影，那张一向沉得住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砰地一声，他掌拍在窗棂上。
“懈怠！”他低吼出声，那两个字咬得极重，“分明是这一年懈怠了！”
“八十二退到八十一，旁人涨五六个，他倒好，往后退！”
他胸膛起伏，那点压了半晌的怒，再憋不住。
“资源最厚的是他，灵丹最足的是他！全族的指望压在他身上，他却拿这点东西来糊弄我？”
“管教不严！”他猛地转身，扫过满楼的长老，那调子里裹着说不出的痛惜，“是我太由着他们了！由着他们窝里横，由着他们仗着出身偷懒！”
“才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他没把话说尽，一拳砸在窗框上，震得那盏茶都跳了跳。
满楼的长老，全噤了声。
广场中央。
程岩还在扯着嗓子嚷。
“教官！这石头定是坏了！您让我再测一次……”
“闭嘴！”
程乘安一步踏到他跟前，那张黝黑的脸，彻底沉成了铁。
“石头坏没坏，方才已验过了！”他抬手往那边一指，云虎程用、还有七八个先前测过的修士，都站在那儿，“云虎还是八十四，程用还是八十五，那几个的数，跟先前分毫不差！”
“石头好得很！是你自己不中用！”
程岩脖子一缩，还想再辩。
“去年八十二，今年八十一。”程乘安一字一句，砸得他抬不起头，“你这一年，灵池泡了，灵丹吃了，功法练了，结果不涨反退！”
“你拿什么跟严家斗？拿什么对得起家主把全族的指望压在你身上？”
他猛地一甩袖。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给我滚下去！之后我再找你算账！”
程岩被这一句吼得脖子一缩，再不敢辩。
他咬着后槽牙，一甩袖子，闷头往队伍那头退去。
那步子踏得又急又重，砸在青砖上咚直响。
退到一半，他余光扫过队尾。
李江河缀在那儿，耷着脑袋，正瞧着他退下来。
那张黝黑的脸上，竟漫开几分笑来。
这一笑，正撞进程岩眼里。
程岩那口憋了半晌的恶气，霎时冲上了头顶，憋不住了。
他猛地顿住脚，转过身来，指着李江河，扯着嗓子吼。
“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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