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面子总要维持住
“运气呗，塔里的东西谁说得准？万一碰上了什么特殊机缘，直接送到高层也不是没可能。”
“有道理，有道理。我听说那塔的考核每个人都不一样……”
他们的议论并没有刻意遮掩，几乎是半公开地样子。
程岩斜靠在一旁，双眼也染上了点讥讽，不是他瞧不上，而是他天生就觉得，世俗的宗师就是垃圾！
念及此，嘴角勾起一个阴恻恻的弧度。
“宗师中期。”他拖长了调子，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量恰好让周围人都听得见。
“李长老，我昨日好心提醒你，这训练营里不比闯塔，是要真刀真枪见血的，宗师中期的底子……”
他顿了顿，偏过头，那双眼里的恨意被刻意包裹在一层好意之下。
“三个月后的秘境，可是会死人的。放弃名额这事儿，现在还来得及。总好过进去之后，再被人抬出来。”
话说得温吞，可字句都在戳脊梁骨。
什么好心提醒，分明是公开折辱。
程势在远处廊下攥紧了拳，青筋暴突。
李江河垂着眼，唇角微一扯。
“程岩少爷这么怕死？”
声音不大，清淡淡，落在安静下来的校场里，格外清晰。
程岩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李江河抬起眼，看着他：“你方才说，训练营会见血，秘境会死人。这些话说给我听，想必是切身体会，程岩少爷若连这点生死之忧都担待不起，那这中昆墟的名额……”
他微偏头，笑了笑。
“不如让给不怕死之人？”
校场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响。
程岩脸上那层关心的伪装碎了个干净，整张脸涨得紫红，脖子上青筋根凸起。
“李江河！”他往前踏了一步，咬牙切齿，“我是好意提点你这个泥腿子，你倒蹬鼻子上脸了！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够了，程岩，不许骂人！”
程乘安沉一声，压下了所有嘈杂。
程岩硬生咽住了后半句，胸膛剧烈起伏。
程文俊见状，一直没动的他，此刻才慢条斯理地偏过头，打量李江河。
那双清亮的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嫌恶。
“宗师中期，九十一层。”他开口，嗓音清朗，却带着股居高临下的笃定，“数据确实不匹配，靠运气或旁门左道闯出来的成绩，放到真实战场上，一文不值。”
他收回视线，不再看李江河，淡补了一句：“油嘴滑舌倒是一把好手，希望三个月后的考核里，这张嘴也能派上用场。”
话说完，他重新垂下眼帘，双手交叠，恢复了那副清风霁月的做派。
程用跟着哼了一声，瓮声瓮气：“宗师中期还敢这么嚣张，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到时候演练场上见了真章，嘴皮子可挡不住拳头。”
最后方，云虎侧了半张脸，扫了李江河一下。
“记录是记录，活人是活人。”他嗓音粗砺，“秘境里不认记录，只认命硬不硬，你这副身板，未必扛得住第一关。”
云虎话音刚落，程岩等人，也是直接附和着笑出声来。
他们几个人都在一起训练很久了，所以感情不错。
“够了。”不过，这一幕让程揽月看了，顿觉极大不爽！
她的嗓子忽然拔高了半度，清冷里带着明晃的怒气。
她转过身，白色劲装衣摆一甩，径直面向程岩。
“程岩，你先挑衅在前，出言折辱，才引得人回击。自己点火烧房，回头怪别人添柴？”
程岩张了张嘴，刚要辩驳。
程揽月没给他机会，已经偏过头看向程文俊和程用。
“还有你们两个，凑什么热闹？人家自报修为，有何不妥？轮到你们品评了？这训练营什么时候成了茶楼，允你们在这指点点？”
程文俊那张清隽的脸微绷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捏了袖口。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出声。
程用倒是直愣愣地往后缩了半步，块头虽大，在大小姐跟前却鹌鹑没两样。
云虎脸上那道刀疤抽搐了一下，偏过头，不再言语。
程揽月的视线扫了一圈，最后收回来，负手而立，脊背绷得笔直。
这四个人，没一个敢吱声。
程乘安站在队列最前方，一直沉着脸没动。
此刻他往前迈了一步，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从每一张脸上碾过去。
“大小姐说得没错。”
他嗓子里带着沉闷，一字一句砸下来。
“从今日起，李江河就是探索队的一员，进了秘境，你们是要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顿了一拍。
“还没进秘境呢，就开始窝里斗？这要放到战场上，你们全得死。”
程乘安抬起手，往校场外圈一指。
“程岩、程文俊、程用、云虎……今日操练前，先绕族地跑三十圈。不许动用修为，纯肉身，跑不完，别进训练营的门。”
程岩脑袋嗡的一下。
三十圈？绕族地一圈将近四公里，三十圈就是近一百公里！纯肉身！
“教官！”程岩脖子上的青筋蹦了起来，咬着后槽牙，“明是那姓李的出言不逊在先……”
“程文俊你有何话说？”程乘安没搭理他，扭头看向另一边。
程文俊抿了抿唇，双手交叠，摆出一副从容姿态，清朗的嗓子微沉：“教官明鉴，在下只是就事论事，点评修为与战绩是否匹配，并非……”
“五十圈。”
几个字，干脆利落。
程乘安面无波澜，连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程岩愣住了。
程文俊也僵在原地，那层温文尔雅的壳子裂开一道缝。
“谁再多说一个字，加到一百。”
校场上，他们几个人呼吸同时收紧。
程岩的腮帮子鼓了又瘪，整张脸涨成猪肝色。一肚子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搅，可那一百圈三个字牢钉在脑子里，半个音节都不敢往外蹦。
程文俊闭了嘴，收回视线，垂下眼帘。
手藏在袖中，无声地攥了又松，眼下不能再说了。
程用和云虎对视一眼，没废话，率先转身往校场外走。
程岩咬着腮帮子跟了上去，脚步又重又急，每一步都在泄愤。
程文俊落在最后，步伐依旧从容，脊背挺得笔直……面子总要维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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