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断旗梁斩队正
队正骨矛横拦，矛杆与枪杆相撞，震声在断旗梁上炸开。沈渊虎口又裂，枪身新补的铁箍也发出一声细响。
枪没断。
但裂纹更深了。
骨矛队正借势压上，矛尾扫向沈渊膝侧。沈渊不硬顶，贴杆压势，枪杆顺着骨矛往里滑，抢半步近身。
这是旧烽台一战后他学到的。
和骨矛硬顶，吃亏。
贴杆压势，抢旧伤。
骨矛队正也记得他的打法，腰侧一转，避开枪尖，骨矛忽然上挑，刺向罗生所在高石。
它不是乱刺。
罗生若被逼退，沈渊就少一支压手腕的箭。
罗生没有退太远。
第一支准箭射出。
箭头钉在骨矛队正手腕外侧，破不开骨甲，却让它这一挑偏了一寸。沈渊趁这一寸，枪尖擦过队正腰侧骨筋，带出灰血。
骨矛队正低吼，反手一矛逼沈渊后退。
赵祁在梁下喊：“再往右半步！”
沈渊听见了。
右半步，就是旧军桩边。
可骨矛队正也看出赵祁在引位。它忽然不退反进，骨矛斜刺赵祁藏身处。
赵祁刚要躲，梁侧一根吊骨铃被风带动。
叮。
骨矛队正想引铃。
铃一响，后面妖兵就会知道这里开战。
赵祁扑过去，一刀斩断铃绳。
骨铃落下，却有一截骨刺从铃后弹出，扎进赵祁肩侧。
赵祁闷哼一声，仍把骨铃死死按进雪里。
“没响！”
罗生第二支准箭射出，钉向队正膝侧。
骨矛队正侧身避开，膝骨没中，箭却擦过它腿甲缝，让它落步慢了一息。
老韩听见那一息。
他看不见，可他听得见石梁上脚步。
“放！”
接应兵想上前，被周砾一把按住。
“你守孩子！”
周砾自己扑到旧军桩旁，和老韩一起扳动半截石板。赵祁也忍着肩伤伸手去压。
咔。
半截石板从梁侧翻下，不是砸向队正，而是挡住它后退的半步路。
就一息。
骨矛队正身后被挡。
沈渊眼神一冷。
他踏前。
骨矛队正横矛硬挡，矛头擦过沈渊肩伤，带出一片血。沈渊像没感觉到，铁箍骨纹枪贴着骨矛杆往前滑，枪尖准确刺入腰侧旧伤。
这一次，不是浅刺。
他双手压枪，整个人往前送。
枪尖刺进旧伤，顶到骨甲深处。
骨矛队正痛吼，骨矛反扫沈渊后背。沈渊被砸得胸口发闷，差点跪下，却没有松枪。
李虎在石缝口看得眼睛发红，却没有离开。
他记得沈渊的话。
守孩子。
罗生最后一支裂箭射出。
箭不准，力量也不够，却打在骨矛队正抬起的肘侧，让它反扫慢了半拍。
沈渊拔短刀。
枪刺旧伤，短刀补骨甲缝。
短刀从腰伤上方插进去。
骨矛队正终于失衡。
它临死前没有求生，也没有乱吼，而是伸手去抓腰侧一块骨牌，想把它捏碎。
赵祁看见了。
他肩上还插着骨刺，却扑了上去，一把按住那块骨牌。
骨矛队正爪子抓下，划开赵祁手背。
赵祁咬牙不松。
沈渊短刀往上一挑。
骨矛队正胸骨缝裂开。
铁箍骨纹枪再往里一送，贯穿它半边身子。
骨矛队正僵住。
它灰白的眼盯着沈渊，像还想说什么。
沈渊没有给它机会。
枪杆一拧。
骨矛队正倒在断旗梁上。
【击杀骨矛队正，获得点数+100】
【枪刺熟练度大幅提升】
风雪忽然大了。
断旗梁上，骨矛队正的灰血顺着石缝往下淌，滴进深雪沟里。
沈渊站在原地，手里的铁箍骨纹枪发出细微裂响。
枪身裂了。
新补的铁箍没有断，却已经松开一线。再硬战一次，这杆枪可能撑不住。
沈渊没有先看点数。
他看赵祁。
“牌。”
赵祁脸色白，手背血流不止，却把骨牌递给沈渊。
“保住了。”
骨牌上刻着断旗岭押送线。
还有一个方向。
后营。
老韩摸索着走过来，摸到队正腰侧，又从它残甲里摸出一片烧过的薄骨片。
“还有这个。”
骨片像名单残片，被火烧掉半边，只剩几行残字。
沈渊看见其中一行，手指慢慢收紧。
盐布女童，转白骨营。
没有写小鱼名字。
可他知道是谁。
李虎也看见了。
“白骨营？”
赵祁捂着肩伤，低声道：“断旗岭后面的押送营。再往北。”
孩子们从石缝里探头，看见骨矛队正倒下，没有欢呼，只是发抖。
沈渊闭眼看面板。
【当前可用点数：102.5】
前面救人战已经把点数用掉，只剩2.5。现在骨矛队正死了，又添100点。
够多。
但不能攒。
断旗梁之后还有白骨营，枪裂了，人也伤了。
【消耗点数：92】
【体魄：55.6→57.9】
【力量：49.1→51.4】
【速度：45.4→47.7】
【感知：46.9→49.2】
【剩余可用点数：10.5】
热流压进四肢百骸。
肩伤被狠狠压住，胸口的闷痛散开，双腿在雪里重新稳了。握枪时，裂开的虎口还疼，却不再发抖。风里的骨火味更远，也更清，像有一条灰白的线从断旗岭后方延向更北。
白骨营方向。
但沈渊没有立刻追。
他睁开眼，看见裂开的铁箍骨纹枪，看见李虎的伤手，看见赵祁肩上的骨刺，看见罗生空掉的弩匣，看见老韩蒙着眼站在风里，也看见孩子们冻白的脸。
周砾和接应兵还守在石缝口，两个人都没冲上梁。
他们守住了孩子。
沈渊把押送牌和名单残片收进怀里。
“先把孩子送下岭。”
赵祁一怔。
“那小鱼呢？”
沈渊看向北面。
风雪深处，白骨营方向的灰白味还在。
他声音很低。
“白骨营。”
李虎握紧盾。
沈渊转身，把孩子们往南崖道方向带。
“下一站，白骨营。”
断旗梁后面的雪沟里，灰血已经冻硬。
骨矛队正的尸身被风雪埋了一半，断开的骨矛斜插在梁边，矛尖仍朝着北面，像死了还在指路。
沈渊看了一眼北面。
白骨营的方向在风雪深处。
那边有小鱼。
也有新的押送线。
可他没有追。
他把骨矛队押送牌、断旗岭后营方向牌，还有烧过的名单残片一并收好，又把裂得更重的铁箍骨纹枪拄在雪里。
枪身里有一道细细的暗裂。
老韩摸过一遍后，只说了一句：“再硬碰，得断。”
沈渊点头。
“先送孩子下岭。”
七个孩子，两个旧军路少年，被周砾和接应兵从石缝里带出来。
他们冻得脸色发青，很多人连哭都不敢哭。一个小女孩抱着李虎的盾边不肯松手，手指冻得像细柴。李虎蹲下去，想把她的手掰开，可一碰，自己手背的伤口先裂了。
血从布条里渗出来。
他疼得脸色一白，却没把盾收回去。
“跟着我走。”李虎低声说，“别看雪沟，别回头。”
小女孩抬头看他：“那些妖还会追吗？”
李虎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不会。
可这条路上，说不会就是骗人。
最后他只是把盾往身前一横。
“我在后头。”
这句话比不会更重。
赵祁肩上有伤，腿也疼得厉害。他仍把残图和押送牌压在怀里，一边走，一边看路。
周砾拿断棍探雪，走在最前。
“左边别踩，雪下是空沟。右边有旧桩，别碰，可能连着旧拒马铁。”
他不是凉关正卒，也不是沈渊的心腹，可到这一步，谁都知道他不能消失。断旗岭这片旧路，他比别人熟。
接应兵背着一个走不动的孩子，另一个扶着旧军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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