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易中海的回城路

易中海站在轧钢厂的门口保卫科办公室，表情有些纠结地填写着来访资料。

他是真的想不到，有一天他想要进入轧钢厂，还需登记信息。

红星轧钢厂并不是解放后之后才有的，早在那之前很多年，其还是娄家的产业，甚至还是一个小型百来人大作坊的厂长，易中海就已经在这里干活了。

从还是学徒时期，他就在这里，已经几十年了。可现在，门口的保卫员竟然让他填写来访信息，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贼。

易中海被那个眼神深深刺痛了，却又无可奈何。

这让他想起了之前几个月的艰苦日子。

几个月之前，他被小人陷害——至少他觉得自己是被陷害的。被判了实刑，劳动改造两年。

去到了冀省一座偏远的机修厂当维修工。

他可是堂堂八级工，竟然要去做小工。

刚去的时候，那个小小机修厂上下竟然全都不尊重他！不尊重他这个八级工。

不过很快，易中海就用自己的手艺，证明了自己。在那种偏院的小地方，就算是个六级工，也是稀罕的，更不用说八级工了！

可是，自己的到来明明大大提升了那个小厂的工作效率，可是厂子上下竟然依旧不尊重自己。

上到车间主任，下到身边的小工，虽然对自己的称呼已经从一开始不礼貌的那个谁和直呼其名的易中海变成了易师傅，可其中依旧没有多少的敬意。

甚至生产小组长看自己的眼神都始终带着一点防备，仿佛他随时会偷什么东西似的。

这是易中海不能接受的。

要知道，之前在轧钢厂的时候，生产小组长见到自己是需要陪着笑脸的。就算是车间主任见到自己也是客客气气的。

就连生产部的干部，和自己说话也是有商有量。需要自己赔笑脸的，也就只有几位实权的领导而已。

可现在，别说实权大领导，就连生产主任他都没有见过。

他堂堂八级工，竟然见不到生产部的主任！

易中海心中满是愤懑。

可是他不敢表现出来，他是劳改犯。曾经他鄙夷的王怀安的身份，现在竟然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都怪王怀安！

自己就只是想要让傻柱那个脑子不好的能够更听自己的话一点，能够多帮衬自己的儿徒一点，想让自己老了以后的晚年生活能够更好一点。

这有什么错？

自己又没有真的饿死那对兄妹不是吗？自己偶尔还接济他们一点呢。可他们，竟然狠心到报警！让警察抓自己，送到这种偏远的苦地方！

让自己当着全院甚至整个胡同的面前，颜面扫地。

易中海恨，非常恨。他觉得自己最多只是翻了一点点情有可原的小错误，绝对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当时杨厂长和王主任，明明已经有意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自己本来可以赔钱了事的。

可是……

王怀安！

脑中闪过这个名字的时候，易中海心中怒意就忍不住剧烈地翻涌。都怪这个王怀安，非要带着何雨水那个赔钱货去找什么何大清！

他费了多少心思，才让何大清抛儿弃女，跟着寡妇离开了京城？

又费了多少功夫，才让傻柱那个憨憨成了自己的形状，听自己的话成为自己的打手？

自己经营了多少年，才让自己在轧钢厂和胡同里都有了如今的名望和影响力。

期间多少机关算计、多少卑躬屈膝。

就因为王怀安吃饱撑的一个举动，全都毁了。一想到这里，易中海就恨不得弄死王怀安。

可是，没有机会啊。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找他认识的一些朋友来报复王怀安，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如果能够回去，我一定，一定要好好报复王怀安那个混账小子！

易中海在心中发誓。

可是想要回去谈何容易，他需要在这个地方待上两年。两年时间，京城不知道会发生多少变化。

自己的影响力必然暴跌不说，自己的手艺只怕也会一落千丈！

所谓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易中海在这偏远的小机修厂干的都是一些粗浅的钳工工作，虽然也能显出技术，但终究是比不上在红星轧钢厂接的那些国家高级任务精细、出手艺。

而那些高明的手法，长时间不用，必然会生疏。

易中海很清楚自己的价值所在。

无论是在四合院还是在轧钢厂，自己高级技工的身份都是影响力最大的一重保障。

这点在过往表现得非常清晰。

刚解放的时候，工厂开始使用八级工制度的时候，自己因为多年的经验一开始就被定为了五级工。

可当时周围胡同里不少在轧钢厂以及周边厂子工作的，也全都是五级工，自己和他们并不能拉开差距，也就显不出身份。

即便是因为龙老太太和街道王主任的关系成为了大院的管事儿大爷，也并没有人真的特别尊重他。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他第一次考核晋升。

易中海的人品可以质疑，但他的钳工手艺和天赋却是过硬的。没有人带，只靠自己研究，成为了街道第一个六级钳工。

于是，周围人对他的态度开始有了一些改变。

那些之前并不在意他的邻居、同事们开始对他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尊重。

发现这个变化的易中海顿时在手艺方面更下功夫。而当他成为七级工的时候，就已经是整个街道大部分人见到，都要高看一眼的人物。

而等他成为八级工的时候，厂里领导、居委会干部，见到他之后都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易师傅。院子里更是人人都要尊称自己一声一大爷。

易中海觉得，这才是他应该有的待遇。

可是眼下，自己的八级工职称被取消了，三年之内不能考核。而且，如果真的在这里磋磨两年，就算回到了京城，他还能不能重新回到昔日的水平，也是未知之数。

易中海对自己的心里还是有数的。

他已经过了可以高速学习、快速进步的年纪了。

厂子里的一些新设备，上面技术部研究开发出来的一些新的技术，他学习起来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快了。

如果不是底子足够厚，他的学习速度可能还赶不上厂子里新招进来的一些个高中生甚至初中生！

这让易中海一度很有危机感，也让他更在意自己在轧钢厂和四合院里面的地位。这也是他在王怀安这个不听话的家伙出现，第一时间就想要强力打压的原因之一。

源于他对自身的不安全感。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只是看似随意的一个反击，竟然就让他落到了这般田地。

自己决不能在这里耗下去。

真要是在这里待上两年，自己就完了。

躺在集体宿舍的硬板床上，易中海如此想着。可是，要怎么回去呢？

如今的减刑政策已经初步实施，可是易中海只有两年的实刑，就算是表现好减刑——这本身就已经很难，就算实现了只怕也减不了一两个月，这对他来说杯水车薪。

就在易中海纠结、为难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几个工友的话。

那是一个和易中海不太对付的中年工人，很是看不上易中海这个安排过来改造的劳改犯。

用他的说法是：我们好好的光荣工人工作，咋就成了坏分子的改造地了？

易中海一开始还不明白对方为啥对他那么大敌意，这次无意中听到他和另外几个工友的话，隐隐明白了一点。

原来那个中年工人的同村，有个小混混好勇斗狠，把他家的孩子打断了一条腿。虽然治疗及时没有落下残疾，可是孩子被打了，当爹的能好受得了？

那个小混混被抓了之后扔到大西北劳动改造去了。自此，中年工人对于劳改犯就生出了固有印象。

劳改犯都不是好东西。

嗯，这个印象也不能说错。虽然说全世界没有哪里敢说绝对没有冤假错案的，可总的来说还是少数。

能够被关进牢里，或者像是国内这样劳动改造的，绝大多数还是自身确实有问题的。

因此，中年工人对于易中海这个劳改犯来到他们工厂工作，非常的不高兴。只是易中海表现出来的技术的确是厂里其他人没法比的——一个地方小厂，哪里能出八级工级别的高级技工？

在冀省，有这个手艺的是大概率留不下的，九成九调去首都支援国家建设了。

而中年工人这次提起这个话题，是抱怨。

那个欺负过他儿子的小混混，竟然回来了。

当初判的是五年。

可是竟然只两年不到就回来了！

易中海听到这里眼睛一亮，这是他关心的问题啊！他现在正想着如何能够减刑呢。

故意伤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五年到六年就已经几乎是顶格了。那个混混被判了五年，说明性质还是比较恶劣的。

这种人，减刑肯定是不容易的。

那么，是什么让他只两年不到就回来了。易中海竖起耳朵听，得到了一个让他无比纠结的结论。

受伤！

那个混混在大西北的劳改农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砸石头的时候被大石头砸断了一只胳膊，彻底成了残疾。

于是被允许监外执行，提前放了回来。

虽然说少了一条胳膊，这个混混这辈子大概是没机会靠着好勇斗狠混日子，但是还是让昔日的苦主，中年工人一阵抱怨。

只是中年工人之后的抱怨，易中海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监外执行！

弄伤手？

这个倒是容易。

轧钢工作的机器其实挺容易出问题的，每天上工前都需要自己检查，就是避免受伤。以他对于机器的了解，想要弄出点意外伤了手，实在是太过容易。

不过易中海立刻摇头。

不行！

钳工技术是他的立身之本，手一旦受伤，就相当于失去了这个本钱，绝对不行。

那手不行的话，脚呢？

易中海开始琢磨起来。

几个月后，易中海边上一个钳工的机器忽然故障，险些将人扯进去。危急关头易中海出手，将人拉了出来。

可是倒塌的设备，却是砸在了他的脚上。

易中海当场疼晕了过去，可在昏倒之前，他脸上闪过了一抹谁都没有注意的笑容。

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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