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老妹柳如眉

"不是约好了带你妹妹去补课的。怎么，你该不会忘了吧？"

柳如眉站在门口，夕阳从她身后斜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白衬衫透光，能看见她曼妙的腰身。

"哪能呢，"陈建军笑笑，眼帘微垂，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先回去换身衣服……来得及吧。"

他灰衬衫上沾着石灰和铁锈的印子，裤腿卷到膝盖，脚上一双解放鞋，跟刚从工地上爬出来没什么两样。

柳如眉看了看手表："六点半开课，来得及。不过你这样子确实没法见刘老师。"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揶揄，“人家好歹是一中重点班的班主任，别让你妹妹还没上课就先丢一回人。"

陈建军哈哈一笑，”得，劳您驾跟我回去下，我载你？"

"我骑车来的。“柳如眉偏了偏下巴，指向路边一辆二六的女式凤凰，”我骑车跟着就行。"

陈建军锁了店门，蹬上三轮车往巷子口骑。

柳如眉跨上自行车，跟在他侧后方，链条发出细密的哒哒声。

晚风灌进巷子，她白衬衫的衣角被吹得猎猎翻飞，像一尾在暮色里游动的白鱼。

"你这三轮车够老的，哪来的？"柳如眉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

"捡的，收拾收拾还能用。“陈建军头也不回地说，”我这人过日子细，能省一分是一分。"

"你会细？“柳如眉轻笑一声，”我咋看你花钱的时候可不怎么细。"

"那得分跟谁。“陈建军偏了偏头，嘴角弯起来，”跟老妹儿你出去，我还能抠抠搜搜的？让人看见还以为我多不讲究。"

“你能不能别叫我老妹？”柳如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人都被叫老了。”

“我们那噶嗒老就是小！”陈建军笑着看向她，“那要不我叫你小妹妹！”

“得了，还是叫老妹吧！”柳如眉打了个哆嗦，“只准我们两个在一起时叫！”

“那我唱歌给你听，老妹啊……”

“你闭嘴！”两人斗着嘴，一前一后拐过街角，在院门口停下。

周恬正蹲在水龙头边洗菜，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柳如眉从自行车上下来，赶紧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上来：“柳干事！欢迎欢迎，快进来坐！"

"周姐，别叫柳干事了，叫我如眉就行。"柳如眉把自行车靠墙停好，脸上带上了微笑，环顾了一下院子，"你这边院子还挺清净。"

刘晓燕听到动静从屋里钻出来，换了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头发扎成马尾。

"柳姐姐。"她喊了一声，“哇，你好漂亮！”

“是吗？你也很漂亮。”柳如眉难得的笑了笑，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你们先吃，我洗个澡。”陈建军招呼道，进屋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

周恬领柳如眉在堂屋里坐下，倒上茶，“如眉，还辛苦你跑一趟了。燕子的事情让你操心了。"

柳如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眼舒展：”没事，也是赶巧了，那个刘老师是我奶奶的学生，以前也带过我，都挺熟。"

两人说着话，柳如眉象征性的吃了点东西。

陈建军动作很快，冲了下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

"动作还挺快。“柳如眉站起身，”走吧。"

三人出了院门，陈建军骑着三轮载着刘晓燕，柳如眉依旧是那辆三轮。

一路上柳如眉倒是没怎么和陈建军说话，都在和刘晓燕沟通，

骑了有十几分钟，便到了补课地点，是在一中后面那排教职工宿舍楼的一栋二楼。

柳如眉敲了敲门，门很快打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门口，齐耳短发，圆脸戴副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瘦而结实的小臂。

"刘老师，打扰您了。"柳如眉侧身让出刘晓燕，"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学生，刘晓燕。"

刘素琴的目光在刘晓燕脸上停了两秒，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进来吧。"

刘晓燕走进去，刘素琴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张卷子递给她：”先做这份摸底卷，四十分钟。语文放一边，数学做完。"

刘晓燕接过卷子，在八仙桌旁坐下，从书包里摸出钢笔，拧开笔帽开始答题。

刘素琴这才看向柳如眉，又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陈建军："这位是？"

"她哥。"柳如眉笑了笑，"怕生，跟过来看看。"

刘素琴点了点头，没多问，和柳如眉去一边小声交谈。

陈建军站在门口没进去，稍作打量，屋里灯光昏黄，墙壁上贴着几张手写的课程表，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纸张的气息。

他靠着门框看着刘晓燕低着头握笔的样子，笔尖在纸面上动得很快，偶尔会停顿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过几秒又重新落笔，这丫头认真起来还挺像回事。

柳如眉和刘素琴说了会儿话便走过来，偏头看了他一眼：“还得答一阵子，你也别在这儿干杵着了，陪我出去透透气。"

陈建军回过神，看了看屋里正在埋头答题的刘晓燕，又看了看她：”行，我在这也确实碍事。"

两人出了门，沿着楼梯往下走。楼道里没有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暮光在墙面上投下一块块明暗交错的光斑。

柳如眉下到二楼拐角时踩到一块松动的水泥板，脚下踉跄了一下。

陈建军赶紧扶住她，"楼下这么黑，也不装盏灯？“

"这教职工宿舍也有念头了经费紧张，就没怎么修缮了。”柳如眉握住他的手，拐过转角，“我以前也在她这边补过课，摔过一次，到这边就有点紧张。"

"那还真是记吃不记打。”陈建军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

柳如眉没接话，出了楼门口，晚风灌进来，带着初夏特有的闷热和草木的气息。

一中校园里很安静，几棵老榕树在暮色中垂下长长的气根，教室里的灯已经亮起来了，远处操场上有几个打篮球的男生的喊声传过来，隔着暮色显得又远又闷。

两人顺着操场边的石子路慢慢走，陈建军点了根烟叼在嘴里，火光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柳如眉走在他右手边，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今天去老马茶馆了玩牌了？"

陈建军怔了下，扭头看过去，暮色中柳如眉的眼神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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