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要搞事
陈建军怔了下,笑了起来,"那敢情好,我还怕你跑了呢!"
阿芬没笑。她把梳妆盒又往他手里推了推,指尖在盒盖上停了一瞬,抬眼盯了他一眼,"我真有那么重要?"
"只有陆家伟眼瞎心盲,你当谁都跟他一样。"陈建军随口应了一句,掂了掂手里的木盒。
话出口之后,他才咂摸出点别的意味来。阿芬一个孤身女人,手里攥着房契,还有一箱子老物件。这些东西放在她自己手里,陆家伟惦记,马老三惦记,连带着那些在茶馆里听了一耳朵闲话的人都惦记。
她不是随便找个人托付,她是在赌——赌他这个认识不到三天的外乡人,不会背刺她。
陈建军心里那根弦又绷了一下。马老三那样的人,做事不会只图一时痛快。他逼陆家伟,逼到走投无路,再把阿芬连人带房一起收进去——这盘棋下得稳、下得狠。阿芬要真落他手里,下场怕是比死还惨,笔记本上已经给了结果。
只是这样一来,自己如果插手,就必须得把这帮人彻底踩死才行,否则后患无穷。他自己一个人无所谓,但他还有周恬、刘晓燕。
陈建军把梳妆盒夹在腋下,眼神沉了下来,又看了阿芬一眼,明晚的事还是先不能告诉她,暂时只能先委屈她一下了。
"走了。"他笑了笑,"可别再被人把内衣偷走了!"
阿芬俏脸微红,咬唇骂道:"赶紧滚!"
陈建军哈哈一笑,转身离开。
阿芬看着陈建军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不知道自己这样的选择对不对。
她也是无奈,陆家伟既然干出了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她接下来大多时间都要在外面工作,家里就极不安全。
只是,陈建军真的可信么?
脑中泛起他无所顾忌看她的眼神,而自己居然没有多大反感,阿芬的脸微微烫了起来。
"臭流氓,"阿芬嘀咕了一句,“自己真是魔怔了。"转身进了房间,身心却感到了一阵轻松。
陈建军慢慢地走在巷子里。午后的日头开始往下斜,巷子里的光影被拉长了。
他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过事,初步了解了马老三和陆家伟的情况后,事情比之前要复杂。
马老三怕是已经成了气候,自己刚到滨海,凭着一腔热血跟他争斗,恐怕事情没办成,自己和身边人都要搭进去。
这时他又感到笔记本开始发热,心中一喜,赶紧掏出来查看。
牛皮封面的纸张被午后的日光晒得有些发烫,但指尖触上去,那股热意分明是从纸页内部渗出来的。他靠着墙根蹲下身,翻开本子,马老三那一行字有了新的变化:
"马老三,本名马富贵,37岁,辽省黑山人。1960年随父迁居滨海。1980年开设老马茶馆后,长期伙同派出所所长王德贵从事赌博抽头、高利贷及人口买卖活动。王德贵每月从马老三处收取50元保护费,另按季度分成赌场利润的15%。"
陈建军的眼睛眯了起来,五十元看起来不多,但这年头一个派出所所长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而且还有抽头,这王德贵胆子够肥的。
他继续往下看:
"王德贵与市公安局副局长周明远系同期转业干部,私交甚笃。周明远是副市长马元生妻弟,马元生与柳文渊在滨海港务区规划方案上存在根本分歧。”
“柳文渊主张预留土地发展轻工业与外贸加工,马元生力推港务区与地产挂钩开发。两人数次交锋,未分胜负。马老三是周明远搁在城东的一颗闲棋,既为王德贵输送利益,也为周明远收集基层舆情。"
陈建军蹲在巷口的石阶上,把那几行字来来回回看了三遍,纸页上的墨迹在日光下稳稳地钉在那里。他慢慢合上笔记本,揣进兜里。
这就说得通了。一个街道茶馆老板能养七八个打手、开了三年赌场没人动他,背后没人撑着才怪。虽然马老三和高层隔得有点远,但王德贵却是有点分量。而马老三这颗棋子平时不起眼,关键时刻却能替周明远在城东搅浑水。
陈建军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灰,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原本只是想帮阿芬把陆家伟那摊子烂事收掉,顺带踩马老三一脚出口气。可现在这条线往下挖,竟然挖到了市里派系对峙的层面。
如果能让柳文渊顺着马老三这根藤摸到周明远的瓜,那这忙就帮得值了——不是他欠柳家,是柳家欠他。
马老三这件事情的弄大。大到足以惊动上层,才能把这只臭虫彻底按死,而让柳文渊出手。不能单打感情牌。必须要能让他有利可图。否则之前的那份人情说不定一次就用完了。
他揣好梳妆盒,去老马茶馆取了三轮车,远远地又看了一眼,店门前依然冷清。
陈建军蹬上三轮车回到店里。
阿发叔正在收拾工具,看见他回来招呼了一声:"军子,灶台砌完了,这两天天热,明天水泥差不多能干透就能上瓷砖了。"
陈建军探头看了一眼,灶台砌得齐整,台面找得平,拐角处还特意磨了圆角,免得磕伤人。他心里点头,阿发叔干活确实踏实。
"成,叔辛苦了。"陈建军从兜里摸出包烟递过去,"明天上午瓷砖送来,您帮着看看色差,要是对不上我好拿去换。"
"行。"阿发叔接过烟,若有深意的说了句,"军子,有事吭声。"
陈建军看了他一眼,“行,您已经帮了我不少忙了!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阿发叔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和两个徒弟离开。
走出不远,徒弟阿亮忍不住开口,“师傅,军子能动得了马三?”
“不是猛龙不过江!”阿发叔说着顿了顿,“谁知道呢!”
送走阿发叔,陈建军没急着走,在店里面转悠着一边看装修,一边心里琢磨事,这时门口一暗,他扭头看过去,就见柳如眉站在门口,正探头往里面打量。
白衬衫配浅蓝长裤,肩上背着一只小皮包,夕阳把她的影子拉成一道修长的弧线。
"呦,老妹,你这是算准了我收工点过来啊?"陈建军嘴角一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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