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产能爆炸

钢代铜成功的消息像一阵旋风，在华强重工的厂区里炸了锅。

陈卫国提了一嘴上回说的去省城挖人的事，被张国栋一摆手压了下来，“先把产能拉上去再说，没有产量，挖再多人也是白搭。”

百时测试的检测报告墨迹还没干透，张国栋就在厂长办公室的桌子上铺开了一张巨大的生产排期表。

“从明天开始，总装车间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张国栋拿着红色粗笔在排期表上重重地画了三条横线，每一条代表一个班次，“白班早上六点到下午两点，中班两点到晚上十点，夜班十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八小时一轮换，中间不许掉链子！”

陈卫国听了这个排班表，嘴角使劲抽搐了几下，伸出粗糙的大手使劲挠了挠后脑勺。

“厂长，咱们车间现在满打满算就这百来号人，三班倒是不是太猛了，工人能扛得住吗？”

“扛不住？”张国栋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里面露出厚厚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告诉所有人，三班倒期间，基本工资翻倍，夜班再额外加三块钱的辛苦费，加班的饭全由食堂管够，红烧肉管饱！”

这道命令一传达下去，整个华强重工瞬间就像被扔进了一把干柴的炉膛，彻底燃了起来。

工人们连走路的步子都加快了三分，总装线上的扳手声和铆钉枪声日夜不停，车间屋顶的灯管二十四小时通亮，远远看去，整个厂区在夜色中像一座浮在地面上的不夜城。

在高工资和大肉包子的双重刺激下，华强重工的日产量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往上蹿，第一个星期从每天三十台飙到了五十台，第二个星期直接突破了七十台。

与此同时，张国栋做了另一个让陈卫国看不太懂的决定。

他把老刘叫过来，让他重新核算了每台摩托车的出厂价，然后亲自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半天，最终在出厂价单上狠狠划了一道红杠。

“每台车给代理商的提成，从原来的五十块钱涨到五十五块！”

老刘差点把手里的算盘珠子拨飞了，嘴唇都在抖：“厂长，一台车多让五块，这一个月下来得少赚好几千呢！”

“少赚？”张国栋冷哼一声，“眼光放远点，咱们现在喷嘴的成本从十二块五降到了一块八，每台车光零件就省了将近十一块钱出来，让五块给代理商，咱们每台车的利润不光没降，反而比被卡脖子之前还多赚将近六块，这笔账你还不会算？”

老刘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低头拨了一阵算盘，越算眼睛越亮。

的确，降本十一块再让利五块，单台利润反而比用高价黄铜的时候还多出来将近六块钱，产量一翻上去，总利润直接坐上了火箭。

张国栋当天下午就给分散在全省各地级市的十几个代理商一一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反应简直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张厂长，您说的是真的吗，一台车提成涨到五十五块？”省城那个叫老金的代理商声音都劈了，在电话里吼得整个办公室都能听到，“我，我现在就去把隔壁那条街的门面也租下来，扩店！”

老金根本没等张国栋回话，直接把电话往桌上一摔，当晚就坐着最后一班长途客车跑回省城，连夜在自己的专卖店旁边又盘下了一间门面，刷了漆，挂了招牌。

不仅是老金，各地的代理商接到电话后全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有人连夜印传单，有人跑去县城的集市上支起大喇叭吆喝，有人甚至开着三轮车载着一台华强摩托车满大街转悠，逢人就让上来试试手感。

这种疯狂推销的效果立竿见影。

短短半个月，各地代理商的订单像雪片一样往华强重工的传达室飞。

传达室那个看门的老大爷每天光拆电报就拆到手酸，一摞一摞的电报纸堆得跟小山似的。

到了一月底，华强重工的日产量突破了一百台大关，彻底垄断了全省除省城以外的所有核心地级市。

而远在省城的那些国营大厂，日子过得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省城第一摩托车厂的厂长关永明，坐在自己宽敞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死死地瞪着秘书刚送上来的市场简报，那张保养得体的国字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地。

“华强重工日产一百台，垄断六个地级市？”关永明一巴掌把茶杯拍翻了，滚烫的龙井茶泼了满桌子，“这个张国栋，他吃了什么仙丹了，铜都被咱们断了，他怎么还能造这么快？”

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副厂长缩着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关厂长，听说华强好像不用铜了，他们自己搞了一种什么钢代铜的新工艺……”

关永明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铁青色，手指头攥着那份简报攥出了褶子，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好啊，既然正面打不死他，就不怪我们用别的法子了。”

与此同时，省城大厂还干了一件更让人恶心的事。

某天上午，华强重工的大门口突然来了两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人，操着一口标准的省城腔，点名要见华强的技术骨干。

保卫科的小刘截住了他们，盘问了几句才知道，这两个人是省城第一摩托车厂的人事科干事，带着一份正式的调函，白纸黑字写着“高薪诚聘高级技工”。

他们开出的条件是：基本工资翻倍，分配两室一厅宿舍，子女可以转入省城重点学校。

小刘赶紧把这事报给了陈卫国。

陈卫国气得一拳锤在桌上，当场要带保卫科去把人赶走，却被张国栋摆了摆手拦了下来。

“别急，让他们进来，直接带到食堂门口去，让咱们的骨干亲自跟他们聊聊。”

两个省城来的人事干事被领到了华强食堂门口，正赶上中午饭点。

食堂大铁锅里翻滚着红亮油润的红烧肉块，五花肉炖得烂熟，满院子都是勾人魂魄的肉香味，旁边几个大蒸笼里热气腾腾地码着白面馒头和肉包子。

工人们排着队端着搪瓷大碗，一个个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红烧肉往碗里堆得冒尖。

两个人事干事看着这阵仗，脸色已经有点不自然了。

他们找到了技术科的几个老骨干，把调函和条件当面摆了出来。

徐磊接过那份调函看了两眼，鼻子里哼了一声，随手把调函折成纸飞机扔了回去。

“你们省城给的基本工资翻倍是多少，七八十块？”徐磊用筷子指了指自己碗里堆得小山高的红烧肉，“我在华强一个月光奖金和加班费就四百多块，你们的翻倍工资还不够给我塞牙缝的，回去告诉你们关厂长，省省吧！”

旁边几个年轻的技校生也跟着起哄，有个胆子大的小伙子直接端着搪瓷碗凑上去，碗里的红烧肉几乎要溢出来。

“大哥，你尝尝这肉，这可是我们厂长拿现金从肉联厂拉回来的正经五花肉，在你们省城大厂能吃上吗？”

两个人事干事脸涨得跟猪肝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夹着公文包灰溜溜地就往大门外跑。

他们前脚刚出了厂门，后脚就有工人在门口竖起了一块歪歪扭扭的手写木板告示：“华强重工高薪诚聘高级技工，工资翻倍，顿顿吃肉，有意者请到传达室报名！”

这块告示竖在大门口不到三天，就有七八个省城国营厂里的老技术工人偷偷摸摸地跑来打听情况。

张国栋坐在办公室里，透过窗户看着越来越多的来访者，嘴角慢慢挑了起来，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产能在爆炸，代理商在疯狂推销，利润像洪水一样涌进来，所有人都觉得华强重工这个年要过得肥得流油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暴风雨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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