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季家，该清算了
地窖里一片安静，
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一众女子怔怔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县令，眼底深处，那层麻木绝望的阴霾里，好似亮起了微弱的希望。
那个披着萧易外袍的怀孕女子靠在墙上，低着头，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不说话，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旁边一个姑娘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问：
“秀姐……”
萧易站起身，看着那些女子，思索了片刻，又开口道，
“本官会在稷山县办了一个工坊。”
“你们要是没处去，就留在工坊里做事，管吃管住，按月发工钱。”
“有孩子要养的，工坊帮你们养，后面本官也会在稷山县办学堂，你们放心，无论如何，你们都可以堂堂正正的在稷山县生活。”
首先，安顿这些受伤害的女子，不能只发帮扶金，在这个时代，女子贞洁极为重要，很有可能会受到偏见、排挤，所以还是要給她们安稳的工作。
让她们能够在稷山稳定下来。
许久，
还是没有人说话。
但萧易知道，这种事不能着急，更何况还是在地窖这种逼仄、阴暗的环境。
很快，赵铁柱便领着义勇起来，不过义勇团来的人员中，没有妇女，所以还是萧易将衣服先送到了一众女子身前。
这些女子本就衣不蔽体，露着大片雪白，又遭受了那等事情，不能让其他义勇刺激到她们。
并端来一杯杯温水与吃食，让这些女子填填肚子。
那个叫秀姐的怀孕女子接过外袍，拢了拢，把自己裹紧了。
旁边那个姑娘接过馍馍，掰了一小块，塞进秀姐手里，低声说：
“秀姐，吃点吧。”
秀姐点了点头，沉默的小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流泪，把那块馍馍全吃完了。
过了好一阵子，那些女子终于穿好了衣裳，喝了些热水，吃了些东西。
她们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血色，眼睛还是红肿的，但和方才已经不一样了。
萧易转过身，看着她们，轻声道：
“走吧，我送你们回县城。”
他先上了梯子，站在地窖出口，伸手去接那些女子。
外面，牛车一辆一辆排好，干草铺得厚厚的。
义勇们小心翼翼的将女子扶上车，有人靠车栏坐着，有人靠在旁边的人身上，有人躺在干草堆上，身上又加了几件干净的外衫。
直到傍晚，
整个威虎寨里才安排妥当。
巡视的义勇又抓了十几个遗漏的山贼，被五花大绑捆起来，拽到了俘虏里。
“萧兄，一共四十六个俘虏，咱们义勇团阵亡十二位，重伤七位，轻伤六十二。”
沈墨言道，
“伤者已经先一步送回了稷山县，请医师救治，其他的都已经装好，可以会稷山县了。”
“阵亡的兄弟，尸体先运回去，好好安葬。”
萧易点头，
“抚恤银子每家三十两，从县库里出，不许拖欠，重伤的让孙先生好好治，能治好的治，治不好的养着，县衙管他们一辈子。”
“轻伤的回去发饷银，每人加发一吊钱，当是犒劳。”
沈墨言一一记下，没有多说什么。
萧易翻身上马。
长枪横在马鞍上。
“走！”
他一夹马腹。
队伍开始往南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萧易和沈墨言，后面跟着义勇团押着俘虏，还有特意押着的黑衣女子，再后面是装着物资的板车，最后是那几辆坐着女子的牛车。
走了很久，沈墨言忽然开口：
“萧兄，那四十六个俘虏，明日午时就斩？”
“嗯。”
“那个黑衣女子呢？”
“审完就斩。”
萧易毫无表情的说。
见过那些可怜女子，他对这些山贼，还有助纣为虐之人，已经没有半分怜悯。
原本还打算，如今稷山县百废待兴，让他们充当免费劳动力，加快稷山县的建设。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必须依法处刑。
否则，就是寒了群众的心。
沈墨言点了点头，又问：
“季家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闻言，萧易双眼微眯，沉声道：
“今夜！”
“回去后，一批人包围季家，一批人去查抄季家产业，田宅商铺、金银粮米全数抄没入官，尽数用以抚恤受害百姓、赈济乡邻、补给县防义勇开支。”
“今夜？”沈墨言问，“会不会太急了些？季家在稷山县经营了几十年，田产、商铺、佃户、人脉盘根错节，要动他们，得先摸清楚底细。”
“万一打草惊蛇……”
“已经惊了。”萧易打断他，果决道，“威虎寨被剿的消息，最迟明天就会传到季家首恶耳朵里，他要么跑，要么毁掉证据，要么狗急跳墙。”
“账本在我们手里，人证在我们手里，威虎寨的俘虏在我们手里，他季家就是通敌资匪，勾结山贼，劫掠百姓，侵吞官粮，罪无可赦！”
“先抓首恶，这根毒瘤必须挖掉！老虎打掉，剩下的苍蝇也逃不了。”
“萧兄言之有理。”
沈墨言认同点头，不再问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城门在望。
城墙上火把通明，守城的义勇远远看见队伍，兴奋地喊起来，
“回来了！大人回来了！剿匪的队伍回来了！”
一声接一声，传遍了整座城墙。
城门大开。
萧易策马走在最前面，长枪横在马鞍上，白色中衣单薄。
他的马刚踏进城门，就听见街道两旁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萧大人回来了！”
“赢了！打赢了！”
“山贼被剿了！咱们安全了！”
有人敲锣，有人打鼓，有人放鞭炮。
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老人被搀扶着，孩子骑在大人的脖子上，妇人抱着婴孩挤在人群后面踮着脚尖张望，甚至不少衣着破烂的流民，都赶到这里观望稷山县的青天。
但当他们的目光从萧易身上移开，落在后面的队伍上时，欢呼声渐渐小了。
押着俘虏的队伍走过来了。
四十六个山贼被绳子串成一串，垂头丧气，走得一瘸一拐，百姓们先是愣了片刻，然后像炸开了锅一样，骂声铺天盖地。
“畜生！这些畜生！”
“砍了他们！砍了！”
“我爹就是被他们杀的！还我爹命来！”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举着拐杖冲上去，朝一个俘虏身上狠狠抽了一棍，被义勇拉开，他还在骂：
“王八蛋！你还我儿子！你们还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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