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干得多，挣得多！上不封顶！

省城，物资局大院。

徐满仓从吉普车上下来，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没有什么军区首长，也没有什么政治风波。召见他的，是一位退伍转业到省物资局的老领导。老领导习惯穿旧军装，手下人也保留了在部队里的称呼。

“小徐，你的‘远行者’背包，我看过了。结实，耐造，没给咱们华夏工人丢脸。”办公桌后，老领导端着搪瓷茶缸，直奔主题，“省属三大林场、五个大矿区，马上要换发冬季劳保服。十万套。要求就一个，耐磨，保暖。你能吃下吗？”

十万套！

徐满仓心头一跳。这不仅是一笔巨款，更是赵家沟服装厂彻底站稳脚跟的基石。霍老三想断他的钢材和人脉？有了这笔订单的定金，他能把奉天市的布料厂全包下来！

“能。”徐满仓没有废话，斩钉截铁。

“好。定金三十万，下午打到你们厂的账上。”老领导放下茶缸，“我只认衣服质量。衣服做不好，我拿你是问。去吧。”

走出物资局大门，冷风一吹，徐满仓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军方线，到此为止。以后，他只是个纯粹的生意人。

下午三点，赵家沟。

吉普车停在村口，徐满仓拎着几个大网兜下了车。网兜里装满了大白兔奶糖、省城买的糕点，还有几块上好的的确良花布。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清脆的读书声。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徐满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推开木门，院子里，一个穿着碎花棉袄、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人，正坐在小马扎上择菜。她皮肤白皙，眉眼温婉，透着一股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书卷气。

正是他媳妇，苏晚晴。

当年下乡到赵家沟的知青，如今省城大学的高材生。刚放寒假，就赶回来帮他操持家务。

旁边，一个九岁左右的小丫头，正趴在小板凳上写作业。小脸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点墨水。

这是晚晴的妹妹，苏念念。

“姐夫！”苏念念眼尖，一眼看到徐满仓手里的网兜，扔下铅笔就扑了过来，像个小炮弹一样撞进他怀里。

“哎哟，小馋猫。”徐满仓稳稳接住她，顺手剥了一颗大白兔塞进她嘴里。

苏晚晴放下手里的菜，站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灰。看着丈夫，眼里满是柔情：“怎么才回来？厂里的事顺当吗？”

“顺当，顺当极了。”徐满仓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菜盆，“外面冷，进屋说。”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徐满仓心里暗叹。什么商战，什么霍老三，都不如老婆孩子热炕头来得实在。

屋里烧着热炕，暖烘烘的。

徐满仓把三十万定金的汇款单拍在炕桌上。

苏晚晴扫了一眼，眼睛瞬间睁大了。“三十万？满仓，你……你干什么了？”

“接了个大单子。十万套劳保服。”徐满仓脱下外套，盘腿坐在炕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媳妇，接下来几个月，咱们厂要连轴转了。霍老三想卡我脖子，我偏要让他看看，什么叫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苏晚晴很快冷静下来。作为大学生，她对数字和管理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十万套，交期多久？”

“三个月。”

“厂里现在的工人不够。”苏晚晴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快速计算，“就算‘红星一号’生产线组装完成，熟练工也是个大缺口。而且，劳保服的工序虽然不复杂，但量太大，容易出次品。”

“所以，我打算把整个赵家沟，甚至隔壁村的劳力，全都发动起来。”徐满仓看着媳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搞计件工资。流水线作业。”

第二天一早，赵家沟村大队部的喇叭响了。

“喂喂，试音。全体社员注意了啊，服装厂招临时工！不管男女，只要手脚麻利，能踩缝纫机，或者能拿剪刀的，都到厂门口集合！”

喇叭是村长喊的，嗓门大得震天响。

不到半小时，服装厂门口就围满了人。这年头，地里的活干完了，都在家猫冬，谁不想挣点活钱过个肥年？

徐满仓站在一个破木箱子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乡亲们！”徐满仓扯开嗓子，“厂里接了大单子，缺人手。今天招工，不看户口，不看年纪，只看手艺！”

“满仓啊，一天给多少钱啊？”人群里，王大妈大声问道。

“不按天算。”徐满仓伸出一根手指，“按件算！缝一个袖子，一分钱；上一条拉链，两分钱；剪一百个线头，五厘钱！干得多，挣得多！上不封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计件工资？这词儿新鲜。以前在生产队，干多干少都是十个工分，谁干活不是磨洋工？现在缝个袖子就给钱？

“满仓，你这话当真？”李婶挤到前面，眼睛发亮，“我一天能缝五百个袖子，那不就是五块钱？”

“当真！白纸黑字，每天下班，当场结账！”徐满仓指了指旁边摆着的一筐筐零钱。

轰！

人群炸了。一天五块钱，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块！比城里八级工挣得还多！

“我报名！”

“我也报名！我带我家那口子的缝纫机来！”

苏晚晴坐在厂门口的桌子后，负责登记造册。她字写得漂亮，办事条理清晰。

“姓名，年龄，擅长什么工序。大妈，您别挤，排好队。”苏晚晴温和却不失威严。

苏念念也没闲着。她穿着新棉袄，胸前挂着个小本子，手里拿着个小木棍，像个模像样的小监工。

“李婶，你的线头没剪干净，扣一厘钱哦！”苏念念板着小脸，指着一件衣服的下摆。

“哎哟，小祖宗，婶子眼花了，这就剪这就剪。”李婶乐呵呵地赶紧补上。剪线头这活儿简单，村里的小孩和老人都抢着干。苏念念光是带着几个小伙伴检查线头，一天也能赚上几毛钱的“糖果费”。

厂房内，“红星一号”生产线已经初具规模。

王师傅带着几个老钳工，用从奉天钢铁厂拉来的钢材，硬生生砸出了一条简易却高效的流水线。没有复杂的电子元件，全是结实的齿轮和皮带。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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