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我正好去省城办点事
李寡妇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头，爬起来抹着眼泪出去了。
发钱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
全村六十多个工人，最少的也拿了一百五十块。
院子里沸腾了。
有人拿着钱大笑，有人抱着自家男人哭。赵家沟这个远近闻名的穷村，今天彻底翻身了。
“姐夫！”念念跑进来，盯着桌上剩下的一沓钱，“我的呢？”
“你干啥活了？”徐满仓逗她。
“我帮你看着二狗没偷懒，我还帮你捡鸭毛了！”念念理直气壮。
徐满仓大笑，抽出一张十块钱拍在她手里：“压岁钱。拿去买糖。”
念念欢呼一声，把钱仔细叠好塞进兜里，跑出去找二狗显摆了。
傍晚，大队部院子里摆了十几桌。
酸菜白肉血肠锅，红烧肉，大白馒头。全村老少敞开肚皮吃。
徐满仓端着酒碗，跟村里的长辈挨个碰杯。
正喝得热闹，大队部的摇把子电话响了。
苏晚晴跑过去接起电话。听了两句，她脸色变了变，捂住话筒冲外面喊：“满仓！省城高厂长电话！”
徐满仓放下酒碗，擦了擦嘴，走进屋。
接过电话。
“满仓！出大事了！”电话那头，高建国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高厂长，慢慢说。”徐满仓语气平稳。
“林耀东和那几个国营大厂，翻车了！”高建国大笑，“他们卖出去的那些仿制羽绒服，今天全出问题了！”
“怎么回事？”徐满仓拉了把椅子坐下，苏晚晴倒了杯热水放在他手边。
“发臭！钻绒！”高建国在电话里唾沫横飞，“今天气温回暖了一点，太阳一晒。那些没脱脂的鸭毛在衣服里发酵，那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跟死老鼠一样！”
徐满仓扯了扯嘴角。
“还有布料。他们用的是普通卡其布。鸭毛梗子全扎出来了。穿上跟刺猬似的。扎得人浑身起包。”高建国继续说，“现在红星百货大楼门口，堵了几百号人。全是要求退货的！”
“林耀东呢？”徐满仓问。
“跑了！丽人服饰的专卖店大门紧闭，玻璃都被人砸了。”高建国冷哼，“那几个国营厂的厂长，现在急得焦头烂额，被工商局叫去问话了。”
“高厂长，咱们的货呢？”
“咱们的货好好的！那些买到劣质货的人，现在全挤到咱们柜台来了，非要买咱们赵家沟的正品！满仓，咱们提价吧！”高建国提议。
“不提价。”徐满仓一口回绝，“还是卖一百五。这个时候提价，那是发国难财，砸招牌。”
徐满仓手指敲着桌面：“高厂长，你在柜台挂个牌子。就写‘赵家沟独家脱脂技术，高密防钻绒面料’。另外，凡是拿着劣质羽绒服来咱们这买正品的，以旧换新，折价十块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满仓，你这招……太毒了。”高建国倒吸一口气，“你这是要踩着他们的尸体，把赵家沟的名号彻底打响啊！那些收回来的破衣服咋办？”
“堆在商场门口，一把火烧了。”徐满仓声音冰冷，“让全省城的人看看，什么是次品，什么是正品。”
挂了电话。
苏晚晴看着徐满仓：“烧衣服？这动静会不会太大？”
“不大怎么立威？”徐满仓喝了口热水，“年后，市场肯定会出一批仿得更像的。咱们得做防伪。”
“防伪？”
“对。晚晴，你画个标志。绣在衣服左胸口。用红线。”徐满仓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苏晚晴想了想，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麦穗图案，中间包着一个“赵”字。
“这个行吗？”
“行。简单，好认。过了年，让所有代工厂按这个标准加绣标志。”
腊月二十三，小年。
周边四个村子的代工厂来交年前的最后一批货。
大队部院子里，几百件衣服堆在长条桌上。
王家屯的王支书搓着手站在旁边，满脸堆笑：“满仓，你查查。这批货我们可是连夜赶出来的。”
徐满仓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件。
拉链顺滑，布料平整。但他摸了摸接缝处，眉头皱了起来。
他用力一扯。
“嘶啦”一声。接缝处的线开了，几根白色的鸭绒飘了出来。
王支书脸色变了。
“走线不密，没倒针。”徐满仓把破衣服扔在桌上，又拿起几件，同样的问题。
“王叔。我给你们一块钱一件的手工费，不是让你们糊弄我的。”徐满仓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分。
“这……这可能是晚上光线不好，眼花了……”王支书满头大汗。
徐满仓没说话，拿起剪刀。
“咔嚓！咔嚓！”
十几件有问题的衣服，被他当众剪成碎片。白色的鸭绒落了一地。
四个村子的村长和送货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次品，我不收。这十几件衣服的布料和鸭绒成本，从你们这批货的工钱里扣。”徐满仓把剪刀扔在桌上，“年后开工。再出现这种问题，直接取消代工资格。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王支书擦着汗连连点头。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算完账，徐满仓让铁牛搬出四扇猪肉。
“大过年的，大伙辛苦了。这肉，几个村长带回去分分。”
几个村长千恩万谢地拉着肉走了。他们现在对徐满仓，是又怕又敬。
大年三十。
赵家沟家家户户贴上了红对联。
徐家院子里，徐满仓在放挂鞭。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苏晚晴端着一盘热腾腾的饺子走出堂屋。
念念捂着耳朵在院子里乱跑，二狗跟在后面捡没炸的哑炮。
“吃饭了！”苏晚晴喊。
徐满仓踩灭一个鞭炮，拍了拍身上的火药味，走进屋。
炕桌上摆满了菜。红烧鲤鱼，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
徐满仓倒了两杯酒，递给苏晚晴一杯。
“媳妇，过年好。”徐满仓碰了碰杯。
苏晚晴脸颊微红，喝了一小口：“过年好。”
“过了初五，我送你回省城开学。”徐满仓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苏晚晴碗里。
“厂里的事忙得过来吗？”苏晚晴问。
“年后淡季了。羽绒服卖不动了，得准备做春装。我正好去省城办点事。”徐满仓吃着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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