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她拉扯两个孩子

林耀东脸色一白。

他确实不懂这些细节。

“铁牛，装车。”徐满仓不再废话，转身出门。

院子里，老胡指挥着工人，把早就挑好的两千斤纯白鸭绒搬上卡车。

“徐老板，您放心。以后白洋淀的鸭绒，全都是您的！谁来我都不卖！”老胡拍着胸脯保证。

卡车驶出水乡镇。

铁牛在驾驶室里兴奋得直拍方向盘：“哥！你刚才太牛了！那个南方老板脸都绿了！”

“这只是个开始。”徐满仓看着窗外飞退的芦苇荡，眼神深邃。

羽绒服的暴利，必然会引来无数红眼病。

林耀东只是第一波。

他必须在明年冬天之前，建立起绝对的技术壁垒和品牌护城河。

回到赵家沟。

夜色已深。

新厂房的工地上，灯火通明。

大梁已经上完，正在铺瓦片。刘大牛带着人在连夜赶工。

“满仓回来了！”

徐满仓刚下车，就看到苏晚晴披着大衣站在院门口。

“怎么不在屋里待着？外面冷。”徐满仓走过去，把她冰凉的手揣进自己兜里。

“高厂长下午打来电话。”苏晚晴压低声音，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

“他说，省城有几家国营大厂，眼红咱们的利润，开始仿造羽绒服了。而且，他们有百货大楼的渠道，价格压到了一百块。”苏晚晴看着他。

跟风狗来了。

徐满仓冷笑一声。

“一百块？他们用的是什么布料？”

“普通卡其布。鸭绒估计也没脱脂。”苏晚晴分析道。

“不用管他们。让他们卖。”徐满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脱脂的鸭绒，穿上三天就会发臭生虫。普通卡其布，洗一次就会钻绒。他们这是在自己砸招牌。”

“等他们的次品引爆市场口碑的时候，就是咱们‘赵家沟’品牌彻底封神的时候。”

徐满仓拉着苏晚晴的手，走向温暖的堂屋。

屋里，念念正趴在桌子上，教二狗写字。

“二狗，你再把‘羽绒’两个字写成‘习毛’，我就扣你明天的鸡蛋！”念念挥舞着小教鞭。

徐满仓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上扬。

外面的风雪再大，商战再残酷。

只要这间屋子里的灯还亮着，他就无所畏惧。

腊月二十，大雪初霁。

赵家沟大队部的院子里，两口大铁锅架在青砖上，底下的劈柴烧得劈啪作响。滚水翻腾，白气直冲云霄。

今天是赵家沟服装厂放假的日子，也是全村杀年猪、分红的大日子。

院子正中央，四头三百多斤的大肥猪被绑在条凳上，嚎叫声震天响。

“按住！铁牛，揪住后腿！”刘大牛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把杀猪刀，刀刃磨得雪亮。

铁牛和几个壮汉死死压住猪身。

徐满仓穿着黑色羽绒服，站在台阶上抽烟。

苏念念穿着红色的小羽绒服，戴着狗皮帽子，拉着二狗躲在徐满仓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热闹。

“姐夫，大牛叔的刀快不快？”念念捂着耳朵问。

“快得很。”徐满仓吐出一口烟圈，“一会把猪尾巴割下来，给你烤着吃。”

念念眼睛亮了，二狗在旁边直咽口水。

刘大牛手起刀落。猪血顺着刀槽流进底下的大木盆里。旁边几个妇女赶紧撒上盐，拿筷子飞快搅动，这是留着灌血肠用的。

不到一小时，四头猪全部褪毛开膛。白花花的猪肉挂在木架子上，热气腾腾。

大队部堂屋里，火炕烧得滚烫。

苏晚晴坐在炕桌前，手里拿着算盘。桌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满仓，外面弄完了？”苏晚晴抬头问。

“猪杀好了。大牛哥正带人分肉呢。”徐满仓走进来，带上门，把寒气挡在外面。他脱下鞋，盘腿上炕，坐到苏晚晴对面。

“算算总账。”徐满仓说。

苏晚晴翻开厚厚的账本，手指在算盘上拨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从十一月到现在，一共两个半月。”苏晚晴看着账本，“咱们厂自己生产了三万件羽绒服。周边四个村子代工，交货两万件。总计五万件。”

“省城那边，高厂长按一百二的批发价走货。总货款是六百万。”苏晚晴说到这个数字，声音有些发颤。

六百万。在这个工人月工资五十块的年代，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扣除鸭毛、尼龙布、拉链的成本，再扣除代工费和咱们村工人的工资。”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纯利润，五百二十万。”

徐满仓点点头，面色平静。这在预料之中。降维打击加上垄断市场，暴利是必然的。

“钱都在信用社的户头上。”苏晚晴拉开帆布包的拉链，“这里是十万现金。今天发工资和过年红包用的。”

桌上堆起了一座由大团结组成的小山。

“开门，叫大伙进来领钱。”徐满仓说。

门开了。院子里的村民早就按捺不住，排着队挤在门口。每个人脸上都冻得红扑扑的，眼里透着光。

“第一个，刘大牛。”苏晚晴看着花名册喊道。

刘大牛擦着手上的猪油，大步走进来。

“大牛哥，你管机器，带夜班。底薪加上计件提成，一共是三百二十块。加上过年厂里发的五十块红包。一共三百七十块。”苏晚晴数出三十七张大团结，递过去。

刘大牛双手接钱，手直哆嗦。他干了半辈子农活，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五十块钱回头钱。现在两个月，赚了三百多。

“满仓，晚晴妹子，这……这也太多了。”刘大牛眼眶红了。

“拿着。明年厂房扩建，你还得受累。”徐满仓扔给他一包大前门。

“哎！我刘大牛这条命以后就是厂里的！”刘大牛把钱揣进贴身口袋，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去了。

“下一个，李寡妇。”

李寡妇低着头走进来。她手脚麻利，踩缝纫机最快。

“李婶，你的计件工资是两百八十块。红包五十。一共三百三十块。”

李寡妇看着手里的钱，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拉扯两个孩子，以前连棒子面都吃不饱。

“别哭。拿着钱去镇上给孩子扯两身新衣裳，买点肉。”徐满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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