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在北方一样卖不动
鸭绒是羽绒服的灵魂。没有鸭绒，一切都是空谈。
“半个月，够了。”徐满仓转身，“铁牛！”
铁牛正蹲在院子里啃冻梨，听到喊声赶紧跑进来：“哥，啥事？”
“明天跟我再去一趟白洋淀。这次，咱们不光收鸭毛。”徐满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咱们去包鱼塘，养鸭子！”
与其受制于人，不如自己掌握源头。
傍晚。
徐家院子。
今天吃酸菜猪肉馅饺子。
苏晚晴系着围裙，在面板上擀皮。擀面杖在她手里飞快滚动，一个个圆溜溜的饺子皮飞出来。
徐满仓负责包。他手大，包出来的饺子像个胖乎乎的元宝。
念念和二狗坐在小板凳上，剥着蒜。
“姐夫，二狗说他家明天要杀猪，请咱们去吃杀猪菜。”念念把剥好的蒜瓣扔进碗里。
“去。大牛哥家的猪，我得去尝尝。”徐满仓笑着点头。
锅里的水开了。
白胖的饺子下锅，翻滚着。
屋里热气腾腾，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窗花。
“满仓，等这批货交完，快过年了吧。”苏晚晴把煮好的饺子捞进盘子里，递给徐满仓。
“嗯。腊月二十交最后一批货。然后咱们厂放假，杀年猪，过个肥年。”徐满仓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蒜泥，一口咬下去。
满嘴流油。
舒坦。
这是他前世拼搏百亿身家时，从未体会过的安宁与踏实。
“等过了年，我得回省城开学了。”苏晚晴轻声说。
“没事，厂子在正轨上了。你在省城好好念书，周末我开卡车去看你。”徐满仓握住她的手。
苏晚晴脸一红，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
赵家沟的公鸡刚打鸣，徐满仓和铁牛就开着卡车出发了。
目标，三百公里外的白洋淀水乡镇。
经过半个月的发酵，赵家沟羽绒服的名声不仅在省城打响，连周边几个市的倒爷都闻风而动。
徐满仓包里的现金，已经突破了三十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上报纸的年代，三十万，是一笔足以让人眼红发狂的巨款。
卡车在坑洼的国道上颠簸了一上午。
中午时分，到达水乡镇。
镇子上的气氛，似乎和半个月前不太一样。
供销社门口，停着两辆挂着南方牌照的桑塔纳。
徐满仓把卡车停在路边，眉头微微一皱。
“哥，这破镇子咋还有小轿车？”铁牛探出头。
“南方来的。估计是闻着味儿了。”徐满仓跳下车，“走，先去老胡的鸭场。”
两人轻车熟路地来到老胡的鸭场。
刚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争吵声。
“胡老板，我出两块钱一斤！你把这批纯白鸭绒全卖给我！那个北方佬给你一块钱，我给你翻倍！”一个操着南方口音的男人大声说道。
“这……这位老板，真不是钱的事。我跟赵家沟的徐老板签了合同的。做生意得讲诚信啊。”老胡的声音有些气弱。
“诚信值几个钱？我再加五毛！两块五！现金结账！”南方老板拍着桌子。
徐满仓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站着三个人。老胡满脸涨红地搓着手。另外两个，穿着笔挺的西装，梳着大背头，一看就是南方来的大老板。
其中一个，徐满仓认识。
正是丽人服饰的北方大区经理，林耀东。
林耀东看到徐满仓，先是一愣，随即冷笑起来：“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在省城抢了我生意的徐老板吗？”
“林总，好巧。”徐满仓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不在省城卖你的蝙蝠衫，跑这鸭子窝来干什么？”
“明知故问。”林耀东眼神阴沉。
他在省城被徐满仓的羽绒服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几万件薄大衣砸在手里。经过多方打听，终于搞清楚了羽绒服的秘密，一路追踪到了白洋淀。
“徐老板，你的羽绒服确实厉害。但做生意，不能吃独食。”林耀东点了一根万宝路，“这白洋淀的鸭绒，我丽人服饰要分一杯羹。”
“分一杯羹？”徐满仓笑了，笑容里透着一丝轻蔑，“林总，你是不是对北方的规矩不太了解？”
“什么规矩？”
“在我的地盘，我没说分，你连个鸭毛都拿不走。”徐满仓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狂妄！”林耀东身后的助理怒喝，“我们林总出两块五一斤！你出得起吗？这鸭场又不是你开的！”
老胡在旁边尴尬地擦汗：“徐老板，这……”
他虽然想守信用，但两块五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徐满仓没搭理那个助理，看着老胡：“胡老板，我今天来，不是来收这几千斤鸭绒的。”
“那您是……”老胡愣住了。
林耀东也皱起眉头，不知道徐满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徐满仓从包里掏出三沓大团结，整整三万块，拍在桌子上。
“啪！”
沉闷的声音，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胡老板，你这鸭场，一年能出多少鸭子？”徐满仓问。
“五……五万只左右。”老胡咽了口唾沫。
“太少了。”徐满仓摇摇头，“这三万块，我投给你。你把鸭场扩建，包下镇上另外两个水塘。明年，我要看到三十万只鸭子。”
老胡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三万块！这可是他干十年都赚不到的钱！
“我不仅要鸭绒，我还要鸭肉。”徐满仓继续说道，“鸭绒归我服装厂，鸭肉我帮你联系省城肉联厂，走统购统销。利润，我拿三成，你拿七成。怎么样？”
这是绝杀。
林耀东只是来买原料的，而徐满仓，直接把手伸到了产业链的最底端，连鸭肉的销路都包了。
“徐老板……您，您说的是真的？”老胡激动得声音发颤。
“合同我都带来了。”徐满仓把合同推过去。
老胡看都没看林耀东一眼，直接抓起笔，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耀东脸色铁青。
他带了几万块钱来抢原料，结果人家直接把产地给端了。
“徐满仓，你够狠。”林耀东咬牙切齿，“但你别得意太早。羽绒服没有技术壁垒，你能做，我也能做。大不了我去南方收鸭绒！”
“随便。”徐满仓站起身，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但林总，友情提示一下。南方的鸭子，绒毛短，不抗冻。你做出来的衣服，在北方一样卖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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