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一千件，卖光了
“丽人服饰想打价格战？”
徐满仓站起身，双手撑着办公桌，眼神如刀。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跨时代的降维打击。他们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呢子大衣，在北方的暴雪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窗外，天空阴沉。
省城的第一场大雪，马上就要来了。
而徐满仓的屠刀，已经高高举起。
十一月下旬，省城。
阴沉了三天的天，终于漏了。
鹅毛大雪裹挟着白毛风，呼啸着砸向地面。气温一夜之间骤降到零下十五度。
省城最大的红星百货大楼对面，是新开的“丽人服饰”专卖店。
此时，专卖店门前冷清得能捉麻雀。
音响里邓丽君的歌声早就停了，磁带被冻得变了调。四个穿着蝙蝠衫、喇叭裤的塑料模特倒在雪地里，表面结了一层硬邦邦的冰壳。
林耀东穿着厚厚的呢子大衣，站在玻璃门后，脸色比外面的雪还白。他是丽人服饰的北方大区经理。
“林总，今天一上午，一件衣服都没卖出去。前天卖出去的薄款呢子大衣，今天来了三十多个人要求退货，说穿上能把人冻死。”店长缩着脖子汇报。
“退个屁！离柜概不负责！”林耀东猛抽了一口烟，“这鬼地方的冬天怎么这么冷？我们的呢子大衣在南方可是爆款！”
“林总，您看对面……”店长指着红星百货大楼。
林耀东顺着视线看去。
红星百货大楼一楼的黄金橱窗前，排起了一条长龙。队伍从大门一直排到了马路牙子上，足足有上百号人，顶着风雪在排队。
“他们在抢什么？大白菜？”林耀东皱眉。
“好像……是在抢衣服。”
红星百货一楼。
高建国亲自坐镇。他动用了一纺厂的关系，强行把徐满仓的衣服塞进了最好的展位。
展位上方拉着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赵家沟服装厂独家出品——极寒羽绒服。
徐满仓拉来的一千件羽绒服，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架上。
“这啥衣服啊？黑不溜秋的，摸着里面全是气，能抗风吗？”一个裹着军大衣的大妈捏着羽绒服的袖子，满脸嫌弃。
“大妈，您脱了军大衣，穿上试试。”徐满仓站在柜台后，语气平静。
大妈半信半疑地脱下重达十斤的军大衣，套上那件轻飘飘的羽绒服。
拉链一拉。
不到一分钟，大妈的眼睛瞪圆了。
“哎哟我的亲娘！这衣服里头烧火了？我这后背咋直冒汗呢！”大妈在原地蹦了两下，“还这么轻快！我这老寒腿都不觉得沉了！”
“这叫羽绒服，里面填的是白洋淀精选鸭绒，外头是一纺厂的高密尼龙布。防水、防风、保暖效果是棉袄的三倍。”徐满仓敲了敲柜台，“一百五一件。不讲价。”
一百五！
人群里倒吸一口凉气。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四五十块。
“太贵了，抢钱啊……”有人嘟囔。
“我要了！给我拿两件！我跟我家老头子一人一件！”试穿的大妈二话不说，从裤腰带里掏出一个手绢，数出三十张大团结拍在柜台上。
东北的冬天，能救命的衣服，一百五算个屁。
“给我也来一件！我要中号！”
“别挤！我要三件！”
人性就是如此。一旦有人带头，加上实打实的保暖效果，价格就不再是阻碍。
短短两个小时。
一千件羽绒服，被抢购一空。
没买到的人围着柜台不肯走。
“同志，什么时候还有货？”
“三天后。还是这个柜台。”徐满仓大声喊道。
高建国坐在旁边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钱，手都在抖。
十五万。
一千件衣服，一上午，卖了十五万。
去掉五块钱一件的成本，纯利十四万五千。
“满仓……你小子，真是个妖孽。”高建国咽了口唾沫。
“高厂长，这只是一千件。我厂里还有六十台机器在冒烟。三天后，我再送五千件过来。”徐满仓把钱装进蛇皮袋，“丽人服饰那边，怎么说？”
“彻底歇菜了。”高建国冷笑，“他们那种薄呢子，这天穿出去能冻成冰棍。现在全压在仓库里，林耀东估计想跳楼。”
“降维打击，不讲道理。”徐满仓拉上蛇皮袋的拉链，扛在肩上，“我得回村了。这雪再下，路就封了。”
下午。
徐满仓开着解放卡车，顶着风雪驶出省城。
车厢里装满了米面粮油、猪肉粉条，副驾驶的座位底下，塞着十五万现金。
傍晚时分，卡车终于开进赵家沟。
村里白茫茫一片，积雪没过了脚脖子。
但赵家沟服装厂的院子里，却扫得干干净净。六十台缝纫机的声音，隔着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满仓回来了！”
刘大牛光着膀子，正在后院熬大锅煮鸭毛，头上冒着白气，看见卡车，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呼啦啦。
全村老少全跑了出来。
徐满仓跳下车，把蛇皮袋扔给铁牛。
“大牛哥，卸车！车上的肉和白面，每家分十斤！算厂里发的过冬福利！”徐满仓大声宣布。
“嗷——”
院子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堂屋里。
火炕烧得滚烫。
苏晚晴放了寒假，穿着那件特制的收腰羽绒服，正盘腿坐在炕上，拿着算盘盘账。
她是省城大学经济系的高材生，算账比大丫快了十倍不止。
“媳妇，我回来了。”徐满仓推开门，带着一身寒气。
苏晚晴放下算盘，下炕帮他拍掉身上的雪，眼神温柔：“冷不冷？锅里给你热了酸菜白肉。”
“不冷。”徐满仓把那个装满钱的蛇皮袋扔在炕上，“哗啦”一声，拉开拉链。
红艳艳的大团结，堆成了一座小山。
苏晚晴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么多现金，呼吸还是停滞了一瞬。
“十五万？”她问。
“嗯。一千件，卖光了。”徐满仓脱下外套，洗了把手，坐到桌前。
苏晚晴端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酸菜白肉炖粉条，上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
“这钱，得赶紧存进信用社。放家里不安全。”苏晚晴看着那堆钱。
“明天赵叔去镇上存。”徐满仓大口吃着肉，“新厂房盖得咋样了？”
“墙已经垒起来了，正在上大梁。大牛哥说，只要雪停了，再有十天就能封顶。”苏晚晴递过去一块白面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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