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杀到咱们北方来了
“别怕臭！这锅里煮的都是金疙瘩！”徐满仓喊道。
十分钟后。
鸭毛被捞出，倒进旁边的大木盆里。清凉的井水一冲，黄色的油脂和脏水顺着盆沿流进排水沟。
反复漂洗了三遍。
奇迹发生了。
原本腥臭扑鼻的鸭毛，变得洁白如雪。凑近闻，只有一股淡淡的碱水味，腥臭味荡然无存。
“神了！真不臭了！”刘大牛捞起一把鸭毛，瞪大眼睛。
“晾干。用竹匾铺开，放在太阳底下晒。铁牛，你去看着，别让风吹跑了。”徐满仓有条不紊地安排。
院子里铺满了竹匾。白花花的鸭绒在阳光下散发着干净的气息。
苏念念背着书包跑进来，身后跟着流鼻涕的二狗。
“姐夫！下雪啦？”念念看着满院子的白绒绒，大眼睛闪闪发光。
“这不是雪，是鸭绒。”徐满仓捏了一小撮鸭绒，放在念念手心，“软不软？”
“软！比我家的破棉被软多了！”念念咯咯直笑。
二狗眼巴巴地看着：“念念，给我摸摸。”
“不给。你今天的算术题做错两道，罚你给我做个鸭毛毽子。”念念从地上捡起几根硬鸭毛，塞给二狗。
二狗吸了吸鼻涕，乖乖跑到墙角做毽子去了。
傍晚。
鸭绒彻底晒干。
徐满仓抓起一把纯白色的软绒。轻盈，蓬松，像云朵一样。
“晚晴。画版。”徐满仓把鸭绒装进布袋。
办公室内。
煤油灯跳跃。
苏晚晴拿着皮尺和粉笔，在一块黑色的高密度尼龙布上画线。
“普通卡其布不行，缝隙大，会钻绒。这是我托一纺厂高厂长弄来的防风尼龙布，密度极高。”徐满仓摸着布料。
“版型按你画的图纸。直筒，带连衣帽。”苏晚晴踩动缝纫机。
“哒哒哒哒……”
缝纫机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布料缝合成一个个长条形的格子。徐满仓和大丫负责往格子里塞鸭绒。
塞满，封口。
晚上十点。
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现代羽绒服，在赵家沟诞生了。
黑色，蓬松，拿在手里轻若无物。
“这……这也太轻了吧？能抗冻吗？”大丫掂量着手里的羽绒服，满脸怀疑。
八十年代的东北，冬天全靠七八斤重的大花棉袄续命。穿上像个熊，行动不便。
这件衣服，连一斤重都没有。
“试试不就知道了。”徐满仓推开门。
院子里，刘大牛正带着几个人值夜班看守机器。十一月的深夜，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刘大牛穿着厚厚的破棉袄，冻得直跺脚。
“大牛哥，过来。”徐满仓招手。
刘大牛跑过来，呼出一口白气：“满仓，啥事？”
“把棉袄脱了。穿上这个。”徐满仓把羽绒服扔过去。
“脱棉袄？满仓，你别闹，这天能冻死人。”刘大牛嘴上说着，但还是听话地脱下棉袄，接过那件轻飘飘的羽绒服。
“这啥玩意？跟纸一样轻。”刘大牛套上羽绒服，拉上拉链。
一分钟。
两分钟。
刘大牛原本冻得发青的脸，慢慢红润起来。
五分钟后，刘大牛额头上竟然冒出了一层细汗。
“老天爷……”刘大牛摸着身上的衣服，满脸见鬼的表情，“满仓！这衣服里藏火炉了？我咋觉得背上直冒火呢！”
大丫在旁边看呆了。
“大牛哥，真那么暖和？”
“比我那八斤重的棉袄暖和十倍！而且轻巧，一点也不压身子！我穿着它能打一套军体拳！”刘大牛兴奋地在院子里比划了两下，动作灵活无比。
徐满仓看着刘大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成了。
这就是降维打击。
在笨重棉袄统治的年代，一件轻便、极度保暖的羽绒服，绝对是核弹级别的存在。
“满仓，这衣服成本多少？”苏晚晴走出来，看着刘大牛身上的衣服，眼中满是震撼。
“鸭绒十块钱两千斤，平摊到一件衣服上，连一毛钱都不到。尼龙布一块五一米，用两米。加上人工、拉链。”徐满仓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成本不超过五块钱。”
苏晚晴倒吸一口冷气。
成本五块。
“你打算卖多少？”她问。
“南方那些单薄的呢子大衣都能卖到一百二。”徐满仓看着满天繁星，声音平静中透着霸气，“这件抗冻神器，我批给周建国，八十。零售，一百五。”
五块成本，一百五零售。
三十倍的暴利！
苏晚晴觉得心跳加速。她知道，徐满仓又要掀起一场风暴了。
第二天。
赵家沟服装厂全面转产。
风衣生产线保留二十台机器。剩下的六十台，全部用来做羽绒服。
村里的妇女们开始熟练地洗绒、脱脂、充绒。
新厂房的地基一天变一个样。
赵家沟彻底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印钞机。
三天后。
徐满仓开着卡车，拉着第一批一千件羽绒服，前往省城火车站发货。
发完货，他顺路去了一趟省城一纺厂，找高建国结清尼龙布的尾款。
厂长办公室里。
高建国眉头紧锁，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高厂长，遇上难事了？”徐满仓推门进去，把尾款放在桌上。
高建国抬起头，看到徐满仓，叹了口气。
“满仓啊，你来得正好。羊城展销会上的那个‘丽人服饰’，杀到咱们北方来了。”
徐满仓拉开椅子坐下，眼神一凝：“怎么说？”
“他们仗着港资背景，资金雄厚。在省城几个大商场搞降价促销。呢子大衣直接降到六十块一件！蝙蝠衫二十块！”高建国猛拍桌子，“咱们一纺厂附属服装厂的冬装，全压在仓库里，一件都卖不动。连你之前定出去的那些风衣，都有几个百货大楼的经理打电话来，想退订金。”
降价倾销。抢占市场。
典型的资本打法。
“满仓，这帮南方人是想把咱们北方的服装厂赶尽杀绝啊。”高建国咬牙切齿。
徐满仓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他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扔在办公桌上。
“高厂长，摸摸这个。”
高建国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件轻飘飘的衣服。
“这是啥？这么轻，能御寒？”
“这叫羽绒服。成本五块。保暖效果是棉袄的三倍。”徐满仓看着高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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