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大白面馒头管够
大丫拿起发圈，双手往两边扯了扯皮筋，又翻过来看针脚。
“这个线头没剪干净。”大丫挑出一个。
“这个褶子缝歪了，皮筋露出来了。”又挑出一个。
刘婶紧张得直搓手：“大丫，婶子拿回去改。”
检查完毕。大丫在账本上画了一笔：“合格一百九十八个。次品两个。”
徐满仓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数出两张一块的纸币，递给刘婶。又找了两分钱硬币。
“一块九毛八。收好。”
刘婶双手接过钱，手抖得厉害。
一块九毛八！
她男人在生产队干一天重体力活，才赚八毛钱。她坐在热炕头上缝了一夜破布条子，顶当家干两天半！
“满仓，婶子谢谢你！下午还能领料不？”刘婶把钱死死攥在手心里。
“能。下午两点来拿料。”徐满仓吐出烟圈。
大队部院子里炸了锅。
真金白银！现结！
妇女们眼珠子都红了。交货的速度越来越快。
整整一上午。徐满仓收了两万个发圈。发出去了两百块钱手工费。
两大麻袋废布条，变成了五大麻袋成品发圈。
中午。徐家院子。
周兰英端上一盆酸菜白肉炖粉条。
徐满仓呼噜呼噜吃了两大碗。抹抹嘴，站起身。
“铁牛，装车。去省城。”
东风轻卡拉着五麻袋发圈，一路颠簸，下午三点开进省城。
徐满仓没去服装厂，直接把车开到了中山路百货大楼。
三楼女装区。
满晴服装厂的蝙蝠衫专柜前，依旧人头攒动。
孙长明端着茶缸站在不远处，看着流水一样的钱进账，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
“孙经理。生意不错。”徐满仓走过去。
“哎哟，徐老板来了！”孙长明赶紧迎上来。这半个月，徐满仓的专柜给百货大楼创造了惊人的利润，他这个服装部经理的奖金也翻了倍。
徐满仓把手里的帆布包放在柜台上。拉开拉链。
抓出一大把大肠发圈。红的、蓝的、碎花的、条纹的。
“这啥玩意？”孙长明愣了。
“发圈。扎头发的。”徐满仓拿起一个，随手套在手腕上，“港台那边叫大肠圈。”
旁边试衣服的几个年轻姑娘转过头。
“同志，你手腕上那花圈真好看。卖不？”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姑娘问。
徐满仓笑了：“不单卖。今天搞活动，买一件蝙蝠衫，送一个大肠圈。颜色随便挑。”
姑娘眼睛一亮：“真送？给我拿件红色的蝙蝠衫！我要那个带碎花的发圈！”
买衣服送配饰。这招在八十年代根本没人见过。
原本还在犹豫的顾客，看到有免费的漂亮发圈拿，纷纷掏钱。
不到半小时，专柜的衣服卖空了一半。
孙长明看懂了。这发圈是个绝佳的添头。
“徐老板。这发圈你单卖啥价？”孙长明把徐满仓拉到一边。
“两毛。”
“我全要了。放百货大楼一楼饰品柜台卖。你给我供货。”孙长明嗅到了商机。省城几十万年轻女性，这东西绝对不愁卖。
“行。一毛五给你。你卖两毛。我带了两万个现货。”徐满仓拍了拍孙长明的肩膀。
两万个。三千块钱。
成本满打满算不到三百块。
徐满仓从百货大楼出来时，兜里又多了厚厚一沓大团结。
轻卡开到大南门街的“晚晴服饰”。
店里没顾客。苏晚晴正坐在柜台后面对账。
她今天没课，来盯店。穿着件米白色的粗线毛衣，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徐满仓走进去，反手拉下卷帘门。
“满仓？大白天关门干啥？”苏晚晴抬起头。
徐满仓大步走过去，双手撑在柜台上，探过身子，一口亲在她嘴唇上。
“想媳妇了。”
苏晚晴脸“腾”地红了，推开他：“没个正形。账还没算完呢。”
徐满仓绕进柜台，把装钱的包往桌上一倒。
“哗啦——”
一堆大团结散落在账本上。
苏晚晴愣住了：“你抢银行了？厂里没出这么多货啊。”
“卖破布条子赚的。”徐满仓把发圈的生意简单说了一遍。
苏晚晴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零成本。纯手工。暴利。
“满仓。你脑子到底咋长的。”苏晚晴看着眼前的男人，眼里满是崇拜。
“天生的。”徐满仓捏了捏她的脸，“走，带你去国营纺织厂。咱得去收废料了。村里的布条撑不了几天。”
下午五点。省城第一纺织厂。
后院的废料仓库。堆积如山的边角料散发着机油味。
徐满仓塞给仓库主任两条红塔山。
“这些废料，我按废品价全包了。以后每个月来拉一车。”
主任乐得合不拢嘴。这些垃圾平时还得花钱雇人拉去烧，现在居然有人花钱买。
“徐老板敞亮！随便装！”
两吨花色各异的废料，装满了轻卡车厢。总共花了不到五十块钱。
徐满仓带着苏晚晴在省城国营饭店吃了顿烤鸭。
晚上八点，两人挤在四合院正房的单人床上。
“明天我回村。砖拉回去了，得开工修学校。你周末再回去。”徐满仓搂着苏晚晴。
“嗯。你开车慢点。”苏晚晴靠在他胸口，听着有力的心跳，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
徐满仓开着轻卡，先去了一趟西城区的砖瓦厂。
三千块红砖，两吨水泥。车厢压得死沉。排气管喷着黑烟，一路开回赵家沟。
上午十点。轻卡停在村办小学门口。
“满仓回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村里闲着的老少爷们全跑了出来。
村长赵长顺磕着旱烟袋，看着满满一车红砖和水泥，老脸笑成了菊花。
“满仓。真修啊？”
“修。今天就动土。”徐满仓跳下车，拉开车厢挡板，“叔，叫人卸车。”
不用赵长顺招呼。村里的汉子们纷纷脱了棉袄，光着膀子就上了。
“一二三，起！”
红砖一块块往下传。整整齐齐码在操场边上。
王校长站在屋檐下，抹着眼泪。他教了三十年书，终于能让娃娃们坐进不漏风的砖瓦房了。
徐满仓走到王校长身边：“校长。先搭两个工棚当临时教室。这旧房子今天就推了。”
“听你的！都听你的！”王校长连连点头。
中午。大队部院子。
徐满仓让人支起两口大铁锅。
半扇猪肉切成大块，和白菜粉条炖在一起。大白面馒头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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