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那可是两块钱啊！
二狗急了：“我买！我回家偷我爹的空酒瓶子去卖！你给我留一块！”
“行。明天带钱来拿货。”念念背着手，一副大姐大的派头。
一天下来。念念卖出去三块。租出去五块。
放学回家。念念坐在炕上，把一块块毛票铺平，数了三遍。小心翼翼地塞进枕头底下。
小丫头的商业帝国，正式起步。
清晨。赵家沟大队部院子。
村长赵长顺敲响了挂在树上的破铜钟。
“当当当——”
不到一刻钟。村里几十个没进作坊的妇女、老人全聚了过来。
刘婶嗑着瓜子，大声问：“满仓。大清早叫大伙来干啥？作坊又要招人？”
徐满仓站在台阶上。脚边放着两个大麻袋。
一袋装满了做衣服剩下的碎花布头。一袋装满了从省城带回来的皮筋。
“婶子们。作坊现在不招人。今天叫大家来，是给大家找个坐在炕头就能赚钱的活计。”
徐满仓解开麻袋。
抓起一把碎布头和一把皮筋，放在大队部的石碾子上。
“大丫，过来。”徐满仓招手。
大丫走上前。
徐满仓拿出一块长条形的红底白花碎布。对折。
“看好。把边缝上。缝成个管子。”
徐满仓递给大丫一根针和一团线。
大丫手巧。几下就缝好了。
徐满仓拿出一截皮筋。用一根带弯钩的细铁丝，把皮筋穿进布管里。
两头打个死结。
然后把布料往中间一捋。
原本平平无奇的碎布条，瞬间变成了一个带着自然褶皱、蓬松好看的头花。
“这叫大肠发圈。”徐满仓把发圈举起来。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
“哎哟！真好看！这比红头绳洋气多了！”刘婶眼睛放光。
“满仓。这玩意儿咋赚钱？”李大妈问。
“材料我全包。你们拿回家做。不用机器，针线活就行。做一个，我给一分钱手工费。多劳多得。”徐满仓大声宣布。
一分钱一个。
手脚麻利的妇女，一天坐在炕头一边拉家常一边做，缝个两三百个不成问题。那就是两三块钱！
一个月就是大几十块！比城里工人赚得还多！
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给我拿点布条！我拿回家做！”
“别挤！我也要！”
妇女们疯了一样往前涌。
徐满仓赶紧让大丫维持秩序。登记造册，按量发料。
不到一小时。两大麻袋材料分发一空。
午后。
徐家院子。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石桌上。
刘婶、李大妈等几个关系近的妇女，搬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一边飞针走线缝发圈，一边唠嗑。
“满仓这脑子，到底咋长的。这破布条子，眼看都要当柴烧了，他硬能变出钱来。”刘婶咬断线头，动作麻利地穿皮筋。
“可不是。咱们赵家沟算是祖坟冒青烟了，出了这么个财神爷。”李大妈附和。
徐满仓躺在屋檐下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闭目养神。
听着院子里的家长里短。
“哎，你们听说了没。赵建军在里头挨揍了。说是抢铺位，被人打断了鼻梁骨。”刘婶压低声音。
“活该。惹谁不好，惹咱们满仓。他妈昨天还在村口骂街呢，说是满仓害了她儿子。”
“呸！那种烂泥。满仓不搭理他就是客气了。”
徐满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接话。
赵建军这种小角色，早就入不了他的眼。
他现在盘算的，是这批发圈的市场。
一个发圈，碎布头成本为零。皮筋成本半厘钱。手工费一分钱。
总成本一分五。
拿到省城百货大楼或者夜市。卖两毛钱一个。利润翻了十几倍。
一天村里能产一万个。那就是一千多块钱的纯利。
这年头，女人的钱最好赚。
从头到脚，都是商机。
“满仓哥。”大丫走进院子，打断了徐满仓的思绪。
“怎么了？”
“村办小学的王校长找你。人在门外呢。”
徐满仓坐起身：“请进来。”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的老头走了进来。
王校长。赵家沟唯一的高中生。教了半辈子书。
“王校长。坐。”徐满仓倒了杯茶。
王校长搓了搓手，有些局促：“满仓啊。我这趟来，是想求你个事。”
“您说。”
“学校那几间土坯房，年头太久了。后墙裂了条大缝。眼看春天雨水多，我怕塌了砸着孩子。”王校长叹了口气，“村里大队部也没钱修……”
徐满仓没犹豫。
“修。不仅修，还要推倒重建。”
徐满仓站起身，看着王校长：“建红砖瓦房。桌椅板凳全换新的。再弄个水泥操场。”
王校长愣住了，嘴唇直哆嗦：“这……这得多少钱啊？”
“钱我出。”徐满仓语气平静。
赚钱是为了什么？
在省城呼风唤雨是爽。
但在生养自己的地方，建一所学校，让村里的后生念得起书，这是根。
“满仓……我替村里的娃娃们谢谢你！”王校长眼眶红了，深深鞠了一躬。
院子里的妇女们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徐满仓，眼神里满是敬畏。
修桥铺路建学校。这是积大德的事。
徐满仓扶起王校长：“校长言重了。念念还在您那上学呢。明天我就让人去县里拉砖。”
送走王校长。
徐满仓重新躺回藤椅上。
夕阳西下。赵家沟的炊烟袅袅升起。
宁静，踏实。
明天，该带着第一批做好的发圈，去省城探探路了。
省城的女人，准备好钱包吧。
清晨。赵家沟的公鸡刚叫第二遍。
大队部院子外头已经挤满了人。
刘婶顶着两个黑眼圈，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口袋，在冷风里直跺脚。她旁边，李大妈哈着白气，手里也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刘嫂子，你昨晚缝了多少？”李大妈压低声音问。
“没合眼。当家的点着煤油灯给我照亮。缝了两百个。”刘婶眼角全是红血丝，但精神头出奇的好。
“我的乖乖，两百个，那可是两块钱啊！”李大妈咽了口唾沫。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徐满仓披着军大衣走出来。身后跟着大丫，手里端着个笸箩，胳膊下夹着账本。
“排队。挨个交货。不合格的打回去重做，不给钱。”徐满仓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点燃一根烟。
人群瞬间安静。自发排成一溜。
刘婶第一个冲上前，把布口袋解开。花花绿绿的大肠发圈倒进笸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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