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十五块一件。不讲价。
上午十点。商场人流开始增多。
几个年轻女工手挽手走上三楼。一眼就看到了那片鲜艳的色彩。
“哎呀！那衣服真好看！”
“走，过去看看。”
女工们围拢过来。摸着的确良的料子，爱不释手。
“同志，这衣服咋卖？”一个齐耳短发的姑娘问。
徐满仓站起身，笑容满面：“蝙蝠衫。港台最新款。十五块一件。不讲价。不要票。”
十五块。抵得上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
姑娘咬咬牙：“给我拿件红的！”
徐满仓麻利地装袋，收钱。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从众心理在任何时代都管用。
不到一个小时，柜台前围得水泄不通。
“别挤！排队！”铁牛一声大吼，震得楼板嗡嗡响。
人群瞬间安静，乖乖排成一列。
孙长明站在不远处，端着茶缸，看傻了眼。
五百件衣服。下午三点，一件不剩。
办公室内。
徐满仓把一沓大团结拍在桌上。
“孙经理。五百块。点点。”
孙长明看着桌上的钱，呼吸急促。一天赚五百！他一年工资才四百多！
“徐老板。”孙长明改了称呼，亲自给徐满仓倒了杯热水，“这衣服，你厂里还有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徐满仓端起杯子吹了吹，“不过，楼梯口那位置太小。我要女装区正中间那个大柜台。长期合作。提成规矩不变。”
“没问题！明天我就让人腾出来！”孙长明拍着胸脯保证。
离开百货大楼。
铁牛跟在徐满仓身后，走路发飘。
“哥。一天卖了七千五百块。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徐满仓把装满钱的帆布包扔给铁牛：“出息。这才刚开始。”
回到四合院厂子。
徐满仓把小李叫进办公室。
“小李。百货大楼的专柜拿下了。以后你每天带人去补货。账目一天一结。铁牛留在这镇场子。”
“明白，厂长。”小李干劲十足。
安排好省城的事。徐满仓去了一趟电子批发市场。
买了一大箱电子表。又去农贸市场买了几大包五颜六色的皮筋。
“哥，你买这么多皮筋干啥？”铁牛不解。
“回村生钱。”徐满仓把东西搬上新买的一辆二手东风轻卡。
拖拉机太慢。这辆轻卡花了他三千块，跑长途利索。
“省城这边你盯紧。有事往村里大队部打电话。我回村待几天。”
徐满仓拉开车门，踩下油门。
轻卡喷出一股黑烟，驶出省城，朝着赵家沟的方向疾驰。
赵家沟。
午后阳光正好。村口的土路晒得发白。
“滴滴——”
清脆的汽车喇叭声打破了村子的宁静。
一辆蓝色的东风轻卡卷着黄土开进村子。
在村口大树下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们纷纷站起身。
“哎哟，这是谁家买大汽车了？”
车窗摇下。徐满仓探出头：“三爷，晒太阳呢。”
“满仓！是满仓回来了！”
消息瞬间传开。
轻卡停在徐家院门口。
周兰英正坐在院子里择韭菜。听到动静，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迎出门外。
“满仓！咋开个大汽车回来了？”周兰英满脸惊喜。
“妈。拖拉机太慢。买个车拉货方便。”徐满仓跳下车。
“晚晴呢？”
“她在学校上课呢。挺好的。周末去厂里帮帮忙。”徐满仓打开车厢后门，往下搬东西。
两袋富强粉，一扇猪排骨，几瓶好酒。
“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家里啥都有。”周兰英嘴上埋怨，脸上的笑却藏不住。赶紧接过排骨，“你歇着。妈给你炖排骨豆角去。”
徐满仓洗了把脸。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抽烟。
下午四点半。
村办小学放学。
苏念念背着军绿色斜挎包，像一阵风一样冲进院子。
“姐夫！”
念念直接扑进徐满仓怀里，眼睛亮晶晶的：“我的表呢？”
徐满仓乐了。掐灭烟头。从兜里掏出一块粉色塑料表带的电子表。
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屏幕亮起绿光。
“十二点。嘀嘀。”电子音报时。
念念瞪大眼睛，一把抢过去，套在细瘦的手腕上。左看右看，稀罕得不行。
“姐夫最好了！”
“别急着谢。”徐满仓转身进屋，搬出一个纸箱放在石桌上。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百块黑色电子表。
“这是给你的货。进价两块。你能卖多少，算你的本事。”徐满仓敲了敲纸箱。
念念咽了口唾沫。小手摸着那些表，仿佛摸着一座金山。
“姐夫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小财迷拍着胸脯。
晚饭。
铁锅里炖的排骨豆角软烂入味。苞米面饼子贴在锅边，底面焦黄。
徐满仓连吃三个饼子。省城的饭菜再好，也不如家里的这口热乎。
正吃着，院门被推开。
作坊管事大丫走了进来。
“满仓哥。你回来了。”大丫手里拿着个账本。
“坐。吃没？添双筷子。”徐满仓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吃过了。”大丫坐下，翻开账本，“这半个月，大衣做了两千件。帆布包三千个。老王那边都拉走了。尾款结清了。都在大队部的保险柜里。”
“干得不错。”徐满仓喝了口排骨汤。
“就是有个事。”大丫面露难色，“做衣服剩下的碎布头太多了。堆在仓库角落里，占地方。用作手套又嫌碎。村长说干脆拉去河滩烧了。”
徐满仓动作一顿。放下碗。
“烧了？那是钱。明天一早，把村里没进作坊的婶子大娘都叫到大队部院子里。我教你们变废为宝。”
第二天。
村办小学。课间操时间。
操场上。念念被一群小孩围在中间。
她故意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的粉色电子表。
“念姐，你手上这是啥？”二狗吸溜着鼻涕问。
“这叫电子表。省城的高级货。不用上发条，自己走字。还能夜光防水！”念念小脸扬起。
她走到操场边的洗手池。把手伸进水里。
拿出来。按一下按钮。绿光亮起。
“哇——”一群小孩发出惊叹。
“念姐。这表多少钱？我想买。”铁柱眼睛都直了。
念念伸出一个巴掌：“五块钱一块。先到先得。数量有限。”
五块钱。对农村小孩来说是笔巨款。
二狗咬咬牙：“我只有两块。”
念念眼珠一转：“两块？两块不卖。不过，我可以租给你。一天一毛钱。戴出去倍儿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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