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八千块。不讲价

“一口价，八千块。不讲价。”科长竖起八根手指。

八千块。在省城能买两套楼房了。

“带我去看看。”徐满仓没还价。

下午。西城区。

院子确实够大。青砖瓦房，虽然破旧，但主体结构结实。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角落里还有口水井。

最让徐满仓满意的是，这院子后面连着一个两百平米的废弃仓库。

“这仓库算谁的？”徐满仓指着后面。

“一起的。算添头。”科长说。

“买了。”徐满仓当场拍板。

第二天，手续办妥。徐满仓拿到了红本本。

这是他在省城的第一个落脚点，也是他商业帝国的起点。

铁牛看着空荡荡的大院子，直挠头：“哥，这么大院子，咱俩住？”

“住什么住。这是厂房。”徐满仓把图纸铺在石桌上，“前面五间房，一间住人，一间当办公室。剩下三间打通，做裁剪车间。后面的大仓库，放缝纫机。做流水线。”

铁牛瞪大眼睛：“哥，你要在省城开厂？”

“不仅要开厂，还要招工。赵家沟的作坊产量已经到顶了。省城的人口多，市场大。咱们不能光靠卖大衣。”徐满仓用铅笔在图纸上画圈。

接下来的一周。徐满仓忙得脚不沾地。

找施工队修缮房屋。去工商局注册营业执照。

执照名字：满晴服装厂。

同时，他让铁牛回了一趟赵家沟，把赵长顺挑好的二十个汉子带到了省城。

这二十个汉子，成了服装厂的第一批骨干。负责搬运、安保和后勤。

半个月后。满晴服装厂正式挂牌。

三十台崭新的缝纫机搬进仓库。徐满仓在省城晚报上登了招工启事。

底薪三十，计件提成。包一顿午饭。

这个待遇在省城绝对算高薪。招工第一天，厂门口排起了长龙。

徐满仓亲自面试，挑了五十个熟练的女工。

厂子运转起来了。

周末。苏晚晴放假来到厂里。

看着整洁的车间和忙碌的工人，她感觉像做梦一样。

“满仓，这就成厂长了？”苏晚晴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办公桌，一组沙发。

徐满仓坐在桌后，正在看设计图。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笑了。

“厂长夫人视察工作？”徐满仓站起身，拉着她坐在沙发上。

“别贫。”苏晚晴脸色微红，“我今天去百货大楼转了转。现在市面上流行一种蝙蝠衫。咱们厂能做吗？”

徐满仓眼睛一亮。蝙蝠衫，八十年代初的爆款。

“能。你把款式画下来。我让老瞎子打版。”徐满仓立刻拍板。

老瞎子也被接到了省城，专门负责技术指导和打版。

几天后。第一批五十件蝙蝠衫成衣下线。

面料用的是轻薄的的确良，颜色鲜艳。宽大的袖子，收紧的下摆，时髦得不行。

徐满仓把这批货直接放到了“晚晴服饰”店里。

标价十五块。

不到半天，抢购一空。

省城的年轻姑娘们对这种新奇的款式毫无抵抗力。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徐满仓的服装厂，彻底在省城站稳了脚跟。

晚上，四合院的正房里。

徐满仓和苏晚晴坐在新买的席梦思床上。

桌上放着一盘猪头肉，两瓶啤酒。

“满仓，这房子真大。”苏晚晴喝了口啤酒，脸颊微红。

“以后这就是咱们在省城的家。”徐满仓夹了块肉喂给她，“等稳定下来，把妈和念念也接过来。”

“念念那丫头，前几天给我写信。说她当上了大队长，还问你电子表买没买。”苏晚晴捂嘴笑。

“买了。明天去邮局给她寄过去。”徐满仓揽住苏晚晴的肩膀。

窗外，省城的霓虹灯闪烁。

徐满仓看着窗外。服装厂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拿下省城最大的百货大楼专柜。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他徐满仓，要站在潮头。

省城。中山路百货大楼。

这栋五层高的苏式建筑，是省城目前的商业中心。

徐满仓拎着个帆布包，径直上了三楼女装区。

采购部办公室门开着。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端着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吹着茶叶。

孙长明，百货大楼服装部经理。

徐满仓走进去，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递过去：“孙经理，抽根烟。”

孙长明眼皮都没抬，摆摆手：“不抽。有事说事。”

国营单位的干部，骨子里透着傲气。看不上个体户。

徐满仓也不恼。他收回烟，自己叼在嘴里点燃。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我手头有一批新款女装。想在百货大楼设个专柜。”徐满仓开门见山。

孙长明笑了，放下茶缸：“小伙子，咱们这是国营商场。进货得走统购统销的渠道。你一个倒爷，货进不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徐满仓拉开拉链，从包里掏出一件大红色的蝙蝠衫，抖开，铺在桌上。

布料轻薄，款式新颖。宽大的袖摆像蝙蝠的翅膀。

孙长明目光一凝。他在服装行干了十几年，眼光毒辣。这衣服，省城绝无仅有。

但他很快掩饰住情绪，撇撇嘴：“花里胡哨。不符合劳动人民的审美。拿走吧。”

徐满仓吐出一口青烟。

老狐狸。想压价。

“孙经理，咱们打个赌。”徐满仓身子前倾，盯着孙长明的眼睛，“这批货，我免费放你这卖。卖出一件，我给你提一块钱。卖不出去，我原样拉走。额外倒赔你一百块场地费。”

孙长明愣住了。

免费铺货？卖出提成？

这年头做买卖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种后世烂大街的代销模式，在1983年简直是降维打击。

对百货大楼来说，零风险，纯赚钱。

孙长明手指敲着桌面，权衡利弊。

“你带了多少货？”

“五百件。现货。”

孙长明一咬牙：“行。三楼楼梯口有个空柜台。给你试三天。卖不动立马走人。”

“成交。”

半小时后。三楼楼梯口。

两排铁衣架支了起来。五颜六色的蝙蝠衫挂得整整齐齐。

徐满仓没雇售货员。他直接把铁牛拉了过来。

铁牛一米八五的个头，穿着件紧身黑背心，肌肉贲张。往柜台前一站，像个黑铁塔。

“哥，我不会卖衣裳啊。”铁牛挠头。

“不用你卖。你就在这站着。谁敢插队，你瞪他。”徐满仓搬了个马扎，坐在柜台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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