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整个赵家沟上空都飘荡着肉香

大粮仓那边，几十个村民正干得热火朝天。有人在和水泥，有人在搬红砖。徐满仓跳下车，指挥人卸货。

“他不用木头了？”赵建军傻眼了。

“建军哥，这……咱这网还拦不拦了？”一个混子挠头。

“拦个屁！他连路都不走了！”赵建军气急败坏，一脚踹在铁丝网上，反被铁刺刮破了裤腿，疼得直抽冷气。

大粮仓工地。

徐满仓直接用红砖砌承重柱，水泥浇灌，上面铺预制板。不仅速度快，还比木头结实百倍。

“满仓，这招绝了。赵建军在后山喂了一下午蚊子。”铁牛扛着一袋水泥，笑得咧开嘴。

“别管那种烂人，盯紧进度。”徐满仓递过去一条毛巾。

临近傍晚，工地上飘起浓郁的肉香。

周兰英和几个村妇在粮仓外面的空地上支起两口大铁锅。今天吃大锅菜。

大铁锅烧热，挖一大勺雪白的猪油。油化开，刺啦一声，葱姜蒜下锅爆香。切成大块的五花肉倒进去，翻炒出油，倒上酱油，添上井水。水开后，下入切好的土豆块、豆角和粉条。

锅边贴上一圈棒子面饼子。盖上木锅盖，灶膛里添两根硬柴，火烧得旺旺的。

“开饭喽！”周兰英喊了一嗓子。

干了一天活的汉子们扔下铁锹，拿着海碗围过来。一人一大碗肉菜，两个焦黄的贴饼子。蹲在地上，吃得满嘴流油。

“满仓家这伙食，过年也赶不上啊！”老孙头咬了一口吸满肉汁的粉条，烫得直吸气。

徐满仓端着碗，蹲在人群里，一边吃一边跟老瞎子商量流水线的布局。

“孙大爷，这粮仓长三十米，宽十米。左边放十五台家用机，做小件。右边放五台工业机，做大件。中间留出通道，方便推车走货。”

老瞎子独眼放光：“这格局敞亮！我明天就把裁剪台搬过来。”

夜深了。徐家院子。

堂屋里点着煤油灯。苏晚晴坐在八仙桌前，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

“今天买红砖花了三十，水泥二十，工钱和饭菜花了十五。”苏晚晴在账本上记下一笔。

徐满仓洗完澡，光着膀子走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香皂味。他拉过长凳坐下，下巴搁在苏晚晴肩膀上。

“媳妇，心疼钱了？”徐满仓看着账本。

苏晚晴偏头看了他一眼，把算盘一推。“不心疼。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发圈和挎包的钱，足够填这个窟窿。我只是在算，按照现在的进度，咱们什么时候能把本钱赚回来。”

徐满仓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等新厂房建好，产量翻倍。用不了一个月。”

旁边的小床上，念念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两毛……五毛……给钱……”

苏晚晴扑哧一声笑了。“这丫头，做梦都在卖发圈。”

徐满仓吹灭了煤油灯，一把将苏晚晴抱起来。“她卖她的，咱们干咱们的。”

黑暗中，传来苏晚晴的一声轻呼。

三天后，大粮仓翻新完毕。

换了新瓦，墙面刷了白灰，地面铺了红砖。宽敞明亮，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发霉的味道。

二十台缝纫机搬了进去。老瞎子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大剪刀，像个将军。

“都听好了！做工作服的，走线必须直！做挎包的，包边不能有毛刺！谁砸了满仓的招牌，我老瞎子第一个砸她的饭碗！”

女工们齐刷刷地踩下踏板。

“哒哒哒哒……”缝纫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首激昂的进行曲。赵家沟的第一个流水线作坊，正式运转。

中午时分，供销社的老王蹬着那辆飞鸽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个大麻袋，满头大汗地进了大粮仓的院子。

“满仓！老弟！”老王嗓门大得像敲锣。

徐满仓从车间走出来，递了根烟。“王哥，又被女学生撵了？”

“别提了！你那帆布挎包，疯了！”老王点上烟，深吸了一口，“五十个包，一天半，抢光了！县里几个厂子的年轻工人都跑来问。这不，我带钱来了。”

老王解开麻袋，从里面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旧皮包。拉开拉链，里面全是一沓沓的大团结和零钞。

“两百个帆布包，两千个发圈。一共七百块。老弟，点点。”老王把皮包推过去。

徐满仓没数，直接把钱扔给身后的苏晚晴。“晚晴，收账。”

苏晚晴接过钱，手速飞快地清点。她今天穿了件白底蓝花的的确良衬衫，阳光打在脸上，白净透亮。

“数目对。”苏晚晴点点头，把钱收进抽屉。

老王看着苏晚晴，竖起大拇指：“老弟，你这媳妇，不仅长得俊，还是个管账的好手。大学生就是不一样。”

装好货，老王骑车走了。

徐满仓拍了拍手，走进车间。“大家停一下！”

机器声戛然而止。所有女工抬起头，看着徐满仓。

“今天，发工钱。”徐满仓声音不大，但车间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农村女人，一年到头手里摸不到几块钱。现在听说要发工钱，个个呼吸急促。

徐满仓搬了张桌子放在车间门口。苏晚晴拿着账本和一摞钱坐在桌后。

“大丫。”苏晚晴喊出第一个名字。

大丫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小跑过去。

“你这个月踩缝纫机，做了五百双手套，三百个发圈。底薪加计件，一共四十二块五毛。”苏晚晴数出四张大团结，两张一块，一张五毛，递过去。

大丫双手接过钱，手直哆嗦。四十二块五！比镇上正式工人的工资还高！

“谢谢满仓哥！谢谢嫂子！”大丫眼圈红了，紧紧攥着钱，生怕飞了。

“秀莲，三十八块。”

“二妮，四十一块。”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一张张钞票发下去。车间里响起压抑的抽泣声和欢笑声。有了这些钱，家里的孩子能吃上肉，老人能抓药，她们在婆家的腰杆子也能挺直了。

发完工钱，徐满仓大手一挥：“今天提前下班！去镇上割肉扯布，回家给爷们孩子改善伙食！”

“嗷——”女工们欢呼着冲出厂房。

赵家沟沸腾了。

那天下午，去镇上的土路上，全是赵家沟的女人。屠户老李的肉摊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抢空了。

傍晚，整个赵家沟上空都飘荡着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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