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这李麻子是想中饱私囊
“机头磨损严重，皮带也老化了。这叫八成新？”徐满仓斜了光头一眼，“当我是棒槌？”
光头干笑两声：“兄弟懂行啊。一口价，一百五一台。”
“五十。”徐满仓踩灭烟头。
“你抢劫啊！”光头跳了起来。
“这机子除了我，没人要。放着也是生锈。”徐满仓转身就走，“五十，我全要。不行拉倒。”
“哎哎哎！回来！算我倒霉，交个朋友！”光头咬牙切齿。
二百五十块，五台重型工业缝纫机拿下。徐满仓雇了辆牛车，拉着机子往回走。
另一边，百货大楼。
苏晚晴找到日用品柜台的售货员大姐。
“大姐，看看这个。”苏晚晴递过去几个做工精致的发圈。
售货员大姐原本爱答不理，看到发圈，眼睛直了：“哟，这头花挺别致啊。省城进的？”
“我自己作坊做的。大姐，这东西在集市上卖疯了。放你柜台上代卖，我给你底价一毛五，你卖两毛，中间五分钱的差价算你的。”苏晚晴声音轻柔，条理清晰。
售货员大姐心算了一下。一天卖一百个，就是五块钱外快！顶她好几天工资了。
“行！先放五十个试试水！”
搞定代销渠道，苏晚晴松了口气。
傍晚，徐满仓拉着机器回到赵家沟。
村里人全围过来看稀罕。
“满仓，这铁疙瘩比家用的沉多了！”铁牛摸着机头，啧啧称奇。
“这是吃厚料子的。”徐满仓指挥人把机器搬进跨院。
晚上，徐满仓提着两条大前门、两瓶西凤酒，敲开了村东头老瞎子家的门。
老瞎子不瞎，只是左眼早年被弹片蹭瞎了，是个退伍老兵，后来在县服装厂干了半辈子打版师。
“满仓啊，你这酒我喝不惯。”老瞎子坐在院子里编筐，头都没抬。
“孙大爷，棉纺厂两千套工作服的单子。我缺个掌舵的。”徐满仓把酒放在桌上，“工钱你开。做好了，以后作坊的技术指导就是你。”
老瞎子手一顿，独眼盯着徐满仓：“帆布工作服？那玩意儿费针，走线得密，不然干几天重活就得开线。”
“所以才来请您出山。”
老瞎子沉默半晌，叹了口气：“行吧。我在家闲着骨头都生锈了。明天我去看看你的料子。”
作坊开始连轴转。
五台工业缝纫机专门负责工作服，老瞎子亲自打版、裁剪。十五台家用缝纫机继续赶制手套和鞋垫。
苏晚晴也没闲着。她把村里不能踩缝纫机的老弱妇孺全组织起来，专门用碎布头做大肠发圈。
整个赵家沟，只要是喘气的，都在徐满仓的作坊里找到了活干。
“满仓哥，村头赵大栓家今天揭不开锅了。”铁牛一边核对账目一边说，“他那几台破机子当废铁卖了，还欠了亲戚一屁股债。赵建军现在天天在家喝酒骂娘。”
徐满仓低头修理着一台卡线的缝纫机，头都没抬：“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去镇上买十斤肉，中午给大伙加餐。”
七月中旬，天气炎热。
知了在树上拼命叫唤，赵家沟的土路上扬起阵阵热浪。
徐家的新院子里却是一片清凉。两棵大槐树遮天蔽日，压水井里刚打上来的凉水镇着几大个西瓜。
“咔嚓——”
徐满仓一刀切开西瓜，红瓤黑籽，汁水四溢。
“歇会儿！吃西瓜！”徐满仓喊了一嗓子。
跨院里的缝纫机声停了。大丫、秀莲等一群女工擦着汗走出来，每人分了一大块西瓜。
“满仓哥，这瓜真甜。镇上买的？”大丫啃着瓜，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多了。
“供销社老王送的。”徐满仓咬了口瓜。
自从苏晚晴打通了百货大楼和供销社的代销渠道，大肠发圈的销量呈爆炸式增长。全县五个镇的供销社，天天有人催货。光是发圈这一项，每天的净利润就稳定在五十块钱左右。
妥妥的现金奶牛。
苏晚晴坐在屋檐下，拿着铅笔在账本上写写画画。
“满仓，发圈的碎布头不够用了。”苏晚晴秀眉微蹙，“手套作坊那边的边角料全用光了。再这么下去，明天发圈就得停产。”
徐满仓把西瓜皮扔进泔水桶：“这事好办。下午我去一趟县被服厂。他们厂里每天裁下来的废布条堆积如山，平时都是当垃圾烧了。我去包圆。”
“能行吗？人家国营大厂，理你吗？”苏晚晴有些担忧。
“事在人为。”徐满仓洗了把手。
下午，县被服厂后门。
徐满仓推着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两个大麻袋。
看门的大爷正摇着蒲扇打瞌睡。徐满仓走过去，递上一根大前门。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厂里的碎布头，归谁管？”
大爷瞥了一眼烟，接过来夹在耳朵上：“后勤李麻子。你问这干啥？”
“想收点碎布头回去打袼褙。”
“去去去，不卖。厂里规定，废料统一拉去锅炉房烧了。”大爷摆摆手。
徐满仓没走，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塞进大爷手里：“大爷，行个方便。我就收两麻袋，不声张。”
大爷捏了捏钱，脸色缓和了：“行吧，你从侧门进去，锅炉房旁边那个大棚底下全是。装满赶紧走，别让李麻子看见。”
徐满仓道了谢，推车进去。
锅炉房旁边，五颜六色的碎布头堆得像小山。徐满仓也不挑，挑着干净的、颜色鲜艳的往麻袋里塞。
正塞着，身后传来一声大喝：“干什么的！谁让你在这偷东西的！”
徐满仓转头，一个满脸麻子的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手里还拎着根铁棍。
正是后勤科长李麻子。
“李科长吧？误会。”徐满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我跟门卫大爷打过招呼了，收点废布头。”
“打招呼？厂里的东西，他一个看门的说了算？”李麻子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徐满仓，“一麻袋五块钱，交钱滚蛋。不然我送你去保卫科！”
五块钱一麻袋？这比买新布也便宜不了多少了。这李麻子是想中饱私囊。
徐满仓没掏钱，反而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在李麻子眼前晃了晃。那是省棉纺厂李科长给他开的“特约采购员”证明，上面盖着省棉纺厂鲜红的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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