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大订单的冲击

不到两个小时，两百个发圈被一抢而空。进账近四十块。

而成本，连五块钱都不到。

暴利。

回村的路上，苏晚晴坐在自行车后座，搂着徐满仓的腰，笑得眉眼弯弯。

“满仓，咱们多买点布，做大点，还能做帆布包。”苏晚晴提议。

“听你的。明天我去县里进料。”徐满仓蹬着车，心里痛快。

与此同时，赵大栓家院子里。

赵建军看着地上堆着的几百双歪歪扭扭的手套，气急败坏地把一双手套砸在杏花脸上。

“你这缝的什么东西！线头全露在外面！虎口一扯就裂！”赵建军破口大骂。

杏花委屈地直哭：“你们买的线太细了，帆布也是最薄的那种。机子还是坏的，老卡线，我有什么办法！”

赵大栓蹲在门槛上抽闷烟。

他托关系找了县被服厂的人来看货，人家连收都没收，直接说全是残次品。

买机子、进料子、发工钱，大半辈子的积蓄砸进去，全打了水漂。

当晚，徐满仓家院子里飘出浓郁的肉香。

徐满仓杀了一头猪，在院子里支起两口大铁锅，请作坊里所有的女工和家属吃杀猪菜。

白肉血肠，酸菜粉条，大白馒头管够。

院子里欢声笑语。

杏花的男人蹲在院墙外，闻着肉香，肠子都悔青了。他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转头去骂杏花。

徐满仓端着酒杯，和村长赵长顺碰了一下。

“满仓，你现在是咱们赵家沟的顶梁柱了。”赵长顺喝得满脸红光，“赵大栓那个蠢货，今天下午把机子当废铁卖了。”

徐满仓笑了笑，没接话。

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正喝着，铁牛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个手摇电话的听筒。

“哥！镇上邮局转过来的电话！说是省城棉纺厂的李科长找你！”

徐满仓放下酒杯，大步走进正房，接起电话。

“徐老弟。”电话那头，李科长的声音透着兴奋，“你的手套在厂里发下去，工人们反响极好。厂长发话了，今年的秋季劳保用品，全包给你。一万双手套，一万双鞋垫。另外，还要两千套帆布工作服。你吃得下吗？”

徐满仓握着听筒，看了一眼院子里热火朝天的人群，嘴角勾起。

“吃得下。李老哥，准备好定金吧。”

大订单的冲击。

徐满仓挂断电话，脑子里快速盘算。一万双手套，一万双鞋垫，两千套工作服。这不仅是钱，更是对作坊产能的极限挑战。

回到院子，村民们还在喝酒吃肉，欢声笑语震天响。徐满仓把苏晚晴拉到堂屋。

“李科长下了大单。”徐满仓把数量报了一遍。

苏晚晴握着铅笔的手一顿，笔尖在账本上戳出一个黑点。“手套和鞋垫咱们加把劲能赶出来，但两千套工作服？咱们这十五台家用缝纫机，吃不下那种厚帆布。得买工业缝纫机，还得找懂打版的老师傅。”

“机器我去县里淘二手的。打版师傅，村东头的老瞎子以前是县服装厂的八级工，我明天提两条烟去请。”徐满仓倒了杯水，“关键是钱。定金估计得过几天才能打过来，买机器、垫布料，咱们手头的钱不够。”

苏晚晴翻开账本：“现在账上还有一千八。买机器、进料，至少还差五百。”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桌上那堆五颜六色的大肠发圈上。

“满仓，这发圈本钱低，来钱快。明天逢集，咱们全家出动，去县里卖。我再让小燕她们连夜赶制一批。”

“行。听老板娘的。”徐满仓捏了捏她的脸。

第二天一早，天刚擦亮。

赵家沟的公鸡刚打鸣，徐家院子已经热闹起来。

“姐夫！我把二胖他们都叫来了！”念念背着个军绿色的小挎包，身后跟着五个流着鼻涕的小屁孩。

徐满仓从厨房端出两笼肉包子：“吃饱了干活。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戴着发圈在县城集市上转悠。谁卖出去一个，提成一分钱！”

二胖眼睛亮得像灯泡：“一分钱能买两块水果糖！干了！”

吃过早饭，徐满仓借了拖拉机，拉着苏晚晴、念念和两千个连夜赶制的大肠发圈，直奔县城。

县城农贸市场，人头攒动。

徐满仓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扯开塑料布。苏晚晴今天特意穿了件白衬衫，扎着高马尾，戴着个红白格子的发圈，清纯得像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省城女大学生同款发圈！不伤头发，洋气好看！两毛一个，五毛三个！”徐满仓嗓门大，一嗓子喊出去，半个集市都能听见。

念念带着“儿童模特队”也散开了。几个小丫头头上扎着花花绿绿的发圈，逢人就笑：“阿姨，看我头花好看不？我姐夫在那边卖呢！”

这年头，县城里的姑娘们哪见过这么新奇的玩意儿。红头绳太土，塑料发卡容易断。这大肠发圈用料足，颜色鲜艳，戴在头上瞬间提气。

不到半个小时，摊子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给我拿三个！”

“我要那个带波浪边的！”

苏晚晴收钱、找零，手速飞快。徐满仓负责维持秩序，顺便补货。

两个小时后，两千个发圈卖得一个不剩。

苏晚晴把装钱的帆布包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走，下馆子，吃肉丝面！”徐满仓大手一挥。

饭馆里，念念和二胖几个孩子吸溜着面条，满嘴流油。徐满仓和苏晚晴坐在对面盘账。

“卖了三百八十块。”苏晚晴压低声音，声音里透着兴奋，“扣掉成本，净赚三百五。”

徐满仓点点头：“这发圈生意能做长久。下午我去机械厂旧货市场看缝纫机，你去百货大楼转转，看能不能搭上供销社的线，把发圈批发给他们。”

分头行动。

县机械厂后街，旧货市场。

这里堆满了各个厂子淘汰下来的破铜烂铁。徐满仓叼着烟，在几个摊位前转悠。

“兄弟，寻摸啥呢？”一个穿着油渍麻花背心的光头凑过来，贼眉鼠眼。

“工业缝纫机，能吃厚帆布的那种。有吗？”徐满仓吐了口烟。

光头眼睛一转：“有！前阵子县被服厂淘汰下来一批飞人牌的，八成新。不过价格嘛……”

“带路。”

两人拐进一个破旧的仓库。角落里盖着油布，掀开一看，五台黑乎乎的工业缝纫机。

徐满仓走上前，摇了摇飞轮，又摸了摸针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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