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咱作坊是不是就有名有姓了
“营业执照。就是……官府发的一张纸，说你姐夫可以正经做买卖。”
念念“哦”了一声，又问：“那是不是以后姐夫就是老板了？”
“本来就是老板。”苏晚晴笑她。
“那我是不是老板的小姨子？”
“你是老板的妹妹。”徐满仓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串干蘑菇——隔壁巷子的刘婶刚才塞给他的，说是去年秋天晒的，让他们尝尝鲜。
“刘婶又送东西了？”苏晚晴接过去看。
“她家那只鸡天天往咱院子跑，她不好意思。”
“那只鸡有灵性了。”念念咯咯笑。
晚饭是蘑菇炖白菜粉条，周兰英的手艺。干蘑菇泡发后特别香，念念吃了两碗饭，肚子圆鼓鼓的。
饭后，徐满仓算了一笔账。
初八开工到现在三天，产出素面鞋垫四十八双。赵小燕做绣花样品，不算在常规产量里。按这个速度，初十五之前补够零售六十双没问题。
加上赵建军这几天帮着搬货跑腿，铁牛可以腾出手来做更多裁切的活。人手配合越来越顺畅。
笔尖在纸上划过：“初十。绣花样品第二双完成。营业执照材料初稿写好，明日找赵支书盖章。刘婶送蘑菇一串。”
最后一条看起来没用。但他还是写了。
过日子嘛，柴米油盐的，都是日子。
正月十一，徐满仓去找了赵支书。
赵支书家在村西头，院子比别人家大一圈，门口一棵老槐树。徐满仓到的时候，赵支书正蹲在院子里修一把锄头，旱烟叼在嘴角，烟雾缭绕。
“满仓啊，啥事？”
“支书，我想请您帮个忙。”徐满仓把情况说了，办营业执照，需要村委会出一份证明信。
赵支书听完，把旱烟磕了磕，站起来。
“这是好事啊。”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你那作坊办了快一年了吧？该正经弄个手续了。证明信好说，我写了给你盖章。就一条——你那作坊，以后有啥好处，别忘了村里就行。”
“支书放心。”徐满仓早想好了，“开春要是忙起来，我还得从村里再招两个人。”
“这就对了。”赵支书露出笑脸，进屋翻找公章去了。
证明信写得简单：兹证明赵家沟村民徐满仓同志在本村经营鞋垫作坊，属实。落款，盖章，日期。
红色的公章印在纸上，圆圆的一个圈。
徐满仓把信折好，贴身放着。回去的路上，正好碰见铁牛从河边挑水回来。
“哥，办成了？”
“办成了。等十五过后去公社交材料。”
“那咱作坊是不是就有名有姓了？”
“差不多。”
铁牛嘿嘿一笑：“那我是不是正式工了？”
“你本来就是。”徐满仓拍了下他肩膀，“走，回去干活。”
下午，赵建军照例来了。今天的活是把昨天做好的二十双成品鞋垫打包编号。徐满仓教了他一遍——每双鞋垫底部用墨笔写上编号，格式是“MC-”加流水号。MC是“满仓”的缩写。
赵建军学得不快，但写字还算工整。
“MC-089……MC-090……”他嘴里念念有词，一双双编过去。
铁牛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他对赵建军还是有点不信任，但这几天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编号编到一半，赵建军忽然问了句：“满仓哥，你这一双鞋垫卖多少钱？”
“看给谁。批发两毛五，零售三毛五。”
赵建军算了算：“那一天做十几双，一天能挣好几块？”
“没那么简单。扣掉料钱、人工、杂费，一双挣一毛不到。”
赵建军“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编号。但他眼珠子转了转，显然在琢磨什么。
徐满仓看在眼里，没说破。年轻人动脑筋不是坏事，怕的是动歪脑筋。先观察着。
傍晚，苏晚晴把营业执照的全部材料整理好了——申请表、证明信、户口本复印件、经营场地说明。一份份叠整齐，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
“齐了。”她把信封交给徐满仓，“十五过后你去公社工商所，找窗🚫🚫材料就行。态度好点，人家问什么答什么，别多说。”
“知道。”
苏晚晴看着他把信封收进柜子，忽然说：“还有四天我就走了。”
徐满仓动作顿了一下。
“这学期课多不？”他问。
“多。大二下学期有几门专业课挺重的。”苏晚晴靠在门框上，“而且可能有实习。”
“实习？去哪？”
“还不确定，看学校安排。可能是工厂，也可能是供销系统。”
徐满仓点点头，没多问。她的事，她自己心里有数。他能做的，就是把家里这摊子撑住，别让她分心。
“走之前，把那个省城的路线图画给我。”他说。
“明天画。”苏晚晴应了。
念念在隔壁屋里喊：“姐！'称'字的禾字旁是先撇后横还是先横后撇？”
“先撇后横！”
“哦——”
几秒后又喊：“那'和'字呢？”
“一样！都是禾字旁！”
“知道啦！”
徐满仓嘴角动了动。这种鸡飞狗跳的热闹，再过四天就少一半了。
他打开账本，把今天的事项记上。笔停了一下，在空白处写了句不相干的话，又划掉了。
灯芯噼啪响，夜色笼住了赵家沟。
正月十三，苏晚晴把省城的路线图画好了。
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正反两面都写满了字，还画了几个简陋的示意图。
“从咱们镇上坐长途汽车到县城，一个半小时。县城汽车站转省城的班车，三个小时。到了省城汽车站之后——”苏晚晴用铅笔指着图上的线，“出站往左拐，走到第一个路口，坐3路公交，到机械厂站下车。”
“机械厂站。”徐满仓跟着念。
“对。下车之后往回走五十米，有条巷子叫'胜利巷'。巷子走到底，右手边第三家门面，挂着'老周缝纫机配件'的牌子。小敏她爸说，这家老板姓周，专门做各种缝纫机零配件，包缝机的弯针架他应该有。”
“要是没有呢？”
“那你就问他哪里有。这行当的人互相认识。”苏晚晴把路线图折好递给他，“记住，别被人坑了。问价的时候先不要说急着要，货比三家。”
“省城的东西比咱这儿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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