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后生，说话算话？
原来是冲着秘方来的。
徐满仓拨开铁牛，走到赵大贵面前。他个子比赵大贵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贵叔。我敬你是长辈，叫你一声叔。”徐满仓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地上，“我徐满仓做生意，靠的是手艺和脑子。我雇村里的婶子，按件给钱，从没拖欠过一分。这汤，我已经让大家喝了。”
他顿了顿，指着地上的破鞋垫。
“至于秘方？没有秘方。只有规矩。强子想挣钱，可以。按我的规矩来，做合格一双，我收一双。做不合格，滚蛋。想空手套白狼？门都没有。”
“你！”赵大贵气得手指发抖。
“还有。”徐满仓盯着赵强，“再敢来我家院子里撒野，我保证你以后在镇上连块布都买不到。不信，你试试。”
徐满仓的眼神太冷，冷得像刀子。赵强被盯得心里发毛，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
“走！”赵大贵觉得脸上挂不住，转身就走。赵强赶紧捡起地上的破麻袋，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铁牛愤愤不平。
“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徐满仓拍了拍铁牛的肩膀，“放心，他们折腾不出什么水花。技术和渠道都在我们手里，他们只能干瞪眼。”
经此一闹，徐满仓在村里的威信反而更高了。
那些跟着他干活的婶子们，看清了赵强那批烂货的下场，更加死心塌地跟着徐满仓。她们知道，只有徐满仓这棵大树，才能让她们稳稳当当地挣钱。
五月中旬。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徐满仓带着石头，把五百双艾草鞋垫送到了县城百货商店。
张经理验了货，非常满意。
“满仓，这批货要是卖得好，下个月我加单到一千双。”张经理爽快地结了钱。一百二十五块。
加上周家窑那边的尾款和新订单，徐满仓手里的活钱，又突破了一百五。
日子，肉眼可见地红火了起来。
家里顿顿能见荤腥，念念的脸蛋圆润了不少，铁花的衣服也换了新的。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
徐满仓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把竹篾，正在编一个精巧的蝈蝈笼子。
念念蹲在旁边，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姐夫，这个笼子能装几只蝈蝈？”
“装一只。多了它们会打架。”徐满仓手指翻飞，竹篾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
“那我明天去后山抓一只最大的！”念念兴奋地说。
“行。抓到了放进去，挂在屋檐下，天天听它叫。”
正说着，邮递员小刘骑着车过来了，按了按铃。
“满仓！有汇款单和包裹！”
徐满仓站起身，走过去签收。
一个四四方方的纸包，挺沉。还有一张汇款单，二十块钱。
落款都是苏晚晴。
徐满仓拆开纸包。里面是几本厚厚的书，还有两块崭新的布料。一块是碎花的确良，一块是深蓝色的劳动布。
信夹在书里。
“满仓：学校发了奖学金，加上我帮老师抄写资料挣了点钱，汇去二十元。布料是省城百货大楼的瑕疵品，内部处理买的，很便宜。碎花的给念念和铁花做裙子，蓝色的你和铁牛做裤子。下个月中旬放暑假，我买好车票告诉你。想念家里的小米粥。晚晴。”
徐满仓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女人，自己在外面省吃俭用，挣点钱全寄回来了。
“姐夫！我姐寄什么好东西了？”念念凑过来。
“给你做花裙子的布。”徐满仓把碎花布递给她。
念念欢呼一声，抱着布跑进屋找铁花去了。
徐满仓把汇款单收好。二十块钱，他不打算动。他要把这钱存起来，等晚晴回来，带她去县城下馆子，买身好衣裳。
晚风吹过，院子里的艾草香气飘散开来。
徐满仓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听着铁花和念念叽叽喳喳的笑声。
这日子，真踏实。
明天，又该去镇上收新一批的料子了。生意还得扩大，他要在晚晴回来之前，把家里的土坯房，换成青砖大瓦房。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赵家沟的池子太小了，缝纫机只是个开始。他要做的，远不止这些。
五月下旬，麦子抽了穗，风一吹，绿油油的麦浪翻滚。
徐满仓家院子里，缝纫机“哒哒哒”响个不停。
铁花踩着踏板，一块块裁好的帆布在她手里飞快地转动，锁出一圈细密的线迹。
旁边，铁牛光着膀子，正把晒干的艾草放进石臼里，一下一下地捣。艾草特有的辛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徐满仓坐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记账。
“哥，这批艾草快用完了。”铁牛抹了把汗，瓮声瓮气地说。
徐满仓抬头看了一眼竹筐，底都快露出来了。
“下午我去一趟后山，顺便去隔壁王家屯转转。”徐满仓合上本子。
鞋垫的量上来了，光靠自己去后山割艾草，供不上。得花钱收。
中午吃过饭，徐满仓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路过村口，老远就看见赵大贵蹲在树底下抽旱烟。赵强没在，估计是去哪儿躲清闲了。
徐满仓没搭理他，蹬着车直接出了村。
王家屯离赵家沟五里地，靠着山，野艾草多。
徐满仓把车停在王家屯村口的小卖部前。
小卖部老板是个胖老头，正摇着蒲扇打瞌睡。
“大爷，打听个事。”徐满仓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老头睁开眼，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后生，面生啊，哪村的？”
“赵家沟的。大爷，咱们村后山的野艾草多不？”
“多啊，漫山遍野都是，那玩意除了熏蚊子，没啥大用。咋的，你要这破草？”
“要。”徐满仓掏出一毛钱，拍在柜台上，“大爷，劳驾您在村里吆喝一声。我收阴干的野艾草，一斤两分钱。有多少要多少。”
老头眼睛亮了。“两分钱？这可是白捡的钱！后生，说话算话？”
“算话。明天下午我带秤来收。”
徐满仓骑车回了赵家沟。
刚进家门，就看见王婶和周兰英几个婶子坐在院子里，一边纳鞋垫一边唠嗑。
“满仓回来了。”王婶笑眯眯地打招呼。
“婶子们辛苦。”徐满仓把车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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