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我这可是纯手工

他把鞋垫翻过来。指着中间的一排针脚。“嫂子。你看这。”

周兰英凑过去看。脸色变了。

中间有两针。线没拉紧。松了。浮在帆布上。

“这……我昨晚熬夜做的。可能眼花了。”周兰英有点慌。

徐满仓把这双拿出来。放在桌上。“嫂子。我昨天说过的。不合格。退回重做。这双你拿回去。把这排线拆了。重新纳。纳紧了再拿来。”

周兰英松了口气。“行。我这就回去改。”

“剩下四双。合格。”徐满仓从兜里掏出七分钱。递过去。“一双一分五厘。四双六分。多给一分。算你提前交货的奖励。以后都是这个价。”

周兰英接过钱。手有点抖。七分钱。不多。但这是她自己挣的。

“满仓兄弟。你放心。以后绝不出这错。”

周兰英拿着那双不合格的鞋垫走了。

铁牛在旁边看着。“哥。就松了两针。其实不影响穿。”

徐满仓看了他一眼。“不影响穿。但影响牌子。张经理要的是好货。有一双差的。以后人家就不信你了。规矩不能破。破了一次。以后谁都敢糊弄。”

铁牛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刷糨糊。

傍晚。肉香从灶房飘出来。

红烧肉炖土豆。肉少土豆多。但土豆吸满了肉汁。比肉还好吃。

念念吃了两碗饭。肚子圆滚滚的。

吃完饭。徐满仓算时间。今天四月二十。离月底还有十天。

砖窑的五十双厚底鞋垫。料子已经备齐了。等月底一过。就去问准信。

要是成了。这又是一笔大进项。

四月二十五。

这五天。徐满仓的院子像个小作坊。

外包的五个婶子。加上周兰英。六个人。每天能交过来十七八双鞋垫。

徐满仓和铁牛每天能出八双。

一天二十五双。

五天。一百二十五双。

加上之前的库存。县城张经理要的两百双。已经凑够了一百八十双。

再有两天。就能交货。

上午。张二婶来交货。

十双。徐满仓一双双验。

看到第六双。徐满仓眉头皱了起来。

“二婶。这双的边。没锁紧。”徐满仓把鞋垫递过去。

张二婶看了一眼。脸色有点不好看。“满仓。就差那么一点。我都这把年纪了。眼花。你就通融通融。”

徐满仓没接话。把剩下的四双看完。没问题。

“二婶。九双合格。一双不合格。这双你拿回去返工。”

张二婶不乐意了。“满仓。我做了这么多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双鞋垫你扣我工钱。这不合适吧？”

徐满仓看着她。声音不大。但很稳。“二婶。咱们一开始说好的。按件计酬。合格给钱。不合格退回。我如果收了你这双。王婶要是也做坏了。我是收还是不收？”

张二婶语塞。

“规矩就是规矩。我不管年纪。只看手艺。你这双拿回去。拆了重锁。明天拿来。我照样给钱。”

张二婶瞪了他一会儿。一把抓过那双鞋垫。“行。你狠。我重做。”

拿了剩下九双的钱。气呼呼地走了。

铁花在灶房门口看着。“哥。二婶不会不干了吧？”

“不会。”徐满仓翻开账本记账。“她舍不得这钱。明天她会做得更好。”

果然。第二天一早。张二婶就把改好的鞋垫送来了。针脚密得挑不出毛病。

四月二十八。

两百双素面鞋垫。全部备齐。

码在车间角落的筐里。整整齐齐。像一座小山。

徐满仓松了口气。第一场硬仗。打赢了。

下午。徐满仓把石头叫过来。

“石头。明天跟我去一趟周家窑。”

石头放下手里的柴刀。“去拿大单子？”

“嗯。半个月了。他们试穿得差不多了。该去问问结果了。”徐满仓摸了摸兜里的烟。

这半个月。他没去催。这种事。催不得。得让工人自己觉得好。工头才会掏钱。

晚上。念念做完作业。照例去院子里跳绳。

“姐夫。你数着。”

“一。二。三……”

今天念念状态好。跳得轻快。

“六十八。六十九。七十！”

念念停下来。大口喘气。眼睛亮得像星星。“姐夫！七十个！”

“好。”徐满仓笑了。“运动会什么时候？”

“后天！”

“争取拿个奖状。等你姐回来给她看。”

“嗯！”

四月二十九。早。

徐满仓和石头骑着车。往周家窑去。

后座上绑着个布袋。里面装了五双新赶出来的厚底鞋垫。作为样品。

到了窑厂。热浪扑面而来。

大烟囱冒着黑烟。工人们光着膀子。推着独轮车。运砖坯。

徐满仓找到工头老李。

老李正在树荫底下喝茶。看见徐满仓。眼睛一亮。

“满仓兄弟。你可算来了。”老李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徐满仓心里有底了。这态度。成了。

“李哥。怎么样。那几双鞋垫。兄弟们穿着还行？”徐满仓递了根烟过去。

老李接过烟。点上。深吸了一口。“行。太行了。以前穿单布底。半天脚底板就烫得起泡。穿了你这加棕榈丝的。隔热好。透气。脚底板干爽多了。那五个试穿的。现在脱都不肯脱。”

徐满仓笑了。“那就好。能帮上兄弟们的忙就行。”

“少来这套。”老李吐了口烟。“说吧。多少钱一双。我打算给窑上干重活的。一人配两双。”

“李哥痛快。我也不绕弯子。这厚底的。费料费工。八层帆布。两层棕榈丝。单价。三毛五。”

老李皱了皱眉。“贵了。供销社的胶鞋才多少钱？”

“胶鞋不透气。烫脚。我这可是纯手工。一层层纳出来的。您要觉得贵。就算了。”徐满仓作势要走。

“哎哎哎。急什么。”老李拉住他。“三毛五就三毛五。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要五十双。但要分两次交货。五月十号前给我二十五双。月底再给二十五双。还有。质量必须跟试穿的一样。”

徐满仓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五十双。一次交齐有点赶。分两次正好。

“成交。李哥。明天我送第一批五双样品过来。您验收。剩下的按期交。”

两人握了手。

出了窑厂。石头骑着车。兴奋得脸通红。“满仓哥。成了！五十双！”

“嗯。成了。”徐满仓看着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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